第12章 双剑合璧 (第2/3页)
子是个畜生。她到死都在替我开脱,说什么‘是我把你逼上歧路的’,说什么‘我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’。”
她转过身,金色的眸子盯着我,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泪。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最讽刺的是,她说的可能是真的。”夏心月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她可能真的没有对我失望过。她可能真的觉得,是她害了我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青玉箫。
“我宁愿她恨我。我宁愿她临死前骂我、诅咒我、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。那样我心里会好受一点。但她没有。她笑了。她到死都在笑。”
风从城北方向吹来,带着石灰和尘土的味道。
“你恨她吗?”我问。
夏心月抬起头,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天空中的云。
“我恨她不恨我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这一次没有回别院,而是朝玄天观的前殿走去。她的步伐很慢,但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。
我没有跟上去。
有些路,只能一个人走。
下午,夏心月回来了。
她回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卷帛书,帛书的边角已经磨损得很严重了,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,但依稀可以辨认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陆沉舟问。
“玄天九剑的剑谱。”夏心月将帛书放在桌上,“完整的剑谱。之前我们练的那些,都是从玄天真人的残魂里获取的碎片,不完整。这卷帛书是完整的,里面有每一式的详细图解和心法口诀。”
“从哪找到的?”我问。
“玄天观的藏经阁。”夏心月说,“玄机子把它藏在最里面的一间密室里,用七品封印阵锁着。他以为没人知道,但玄天观的建筑布局是我师父参与设计的,她生前告诉过我藏经阁的机关。”
“玄机子知道你来拿吗?”
夏心月看了我一眼。
“他知不知道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这卷帛书能帮我们把玄天九剑的最后一式练成。”
夏心莉拿起帛书,展开来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她的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,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她的手停住了。
最后一页上只写了一句话。
“玄天九剑,九九归一。双剑合璧,天下无敌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字迹比上面的潦草很多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“若有缘人得此剑谱,请替本座转告碧落——本座从未忘记那夜的月光。”
夏心莉的手在发抖。
夏心月也看到了那行小字,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金色的眸子剧烈地闪烁。
“他从来没有忘记师父。”夏心莉的声音很轻,“三千年了,他从来没有忘记。”
夏心月没有说话。她转过身,背对着所有人,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,然后恢复了平静。
“练剑吧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先把正事干了。儿女情长的事,等天下太平了再说。”
她走出院子,站在废墟中央,青玉箫横在唇边。
夏心莉将帛书收入怀中,跟了出去。
两个白衣女子,站在光秃秃的土地上,相距十丈。
箫声同时响起。
这一次和之前不同。这一次的箫声里没有试探,没有犹豫,没有保留。两个人的真气像两条河流一样汇合在一起,没有冲突,没有对抗,而是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。
碧玉箫的清亮和青玉箫的沉稳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音色。那声音不像是乐器发出的,更像是天地本身在呼吸。
漩涡再次出现,但这一次比之前更大、更稳、更深邃。天空暗了下来,不是因为乌云,不是因为夜色,是因为阳光被漩涡中心的黑洞吞噬了。
十丈之外,我看不清夏心莉和夏心月的脸,只能看到两个白色的身影在金色和青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。
箫声越来越急,漩涡越来越大。黑洞中心,那道无色的光线再次射了出来,但这一次不是细细的一缕,而是一道粗壮的、耀眼的光柱。
光柱所过之处,空间不是碎裂,是融化。像蜡烛被火焰舔舐一样,空间在光柱面前变得柔软、扭曲、流动,最后化作一片混沌。
然后,箫声停了。
光柱消散了。漩涡崩塌了。天空重新亮了起来。
夏心莉和夏心月站在原地,相距十丈,面对面,大口喘着气。她们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,头发散乱,脸上全是灰和土。
但她们在笑。
不是大笑,不是微笑,是那种精疲力竭之后、劫后余生之后的、发自内心的、纯粹的笑。
“成了。”夏心月说。
“成了。”夏心莉说。
陆沉舟从松树后面探出头来,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有危险了,才走出来。
“这次成了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期待。
“成了。”我说。
虽然我看不懂玄天九剑,但我知道成了。因为夏心莉和夏心月在笑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们同时笑。
夕阳西下,天边烧起了晚霞,红的、紫的、金的,一层叠一层,像一幅巨大的油画。
夏心莉和夏心月并肩坐在废墟中央的一块石头上,谁也没有说话。她们的白衣上沾满了尘土和汗水,头发散乱,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,但她们坐在一起的样子,像一幅画。
远处,玄天观的前殿亮起了灯。道士们在做晚课,诵经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,低沉而悠远。
陆沉舟靠在松树上打盹,长剑抱在怀里,嘴巴微微张着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我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,看着远处的晚霞,想着接下来的事。
山门三天后动工。天玄宗要立起来。落霞山要建好。天下正道宗门要联合起来。三个月后玄天真人一死,“尊上”就会现身。到时候,夏心莉和夏心月的双剑合璧,是我们唯一的希望。
很多事情要做。
很多仗要打。
很多人要见。
很多答案要找。
天彻底黑了。
玄天观的钟楼响了一声,钟声在夜空中回荡,惊起了几只栖在松树上的乌鸦。它们呱呱叫着飞远了,消失在南方的黑暗中。
夏心莉从石头上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“铁树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,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她没有回答,转身走进院子,关上了门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夏心莉就起来了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,把头发重新束好,碧玉箫插在腰间。她站在院子里,面对着东方,等着太阳升起。
我站在她身后。
夏心月没有跟来。她昨晚说要去办一件事,没说是什么事,一个人走了。陆沉舟还在睡觉,鼾声从屋里传出来,像一台破风箱。
太阳从东边的城墙上升起来,金色的阳光洒在天京城的琉璃瓦上,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走吧。”夏心莉说。
她带我穿过天京城的街道,穿过朱雀大街,穿过东市,穿过一条又一条我记不住名字的巷子。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卖早点的摊贩已经支起了摊子,热气腾腾的包子、油条、豆浆散发出诱人的香味。
夏心莉在一座宅院前停下了脚步。
宅院不大,只有两进,青砖灰瓦,门楣上没有匾额,门口种着一棵槐树,槐树的枝叶茂密,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浓荫。
夏心莉推开院门,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。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睛闭着,像是睡着了。
听到脚步声,老妇人睁开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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