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青牛遗祸 (第3/3页)
亮了。
“天刑——诛邪!”
我一剑斩出,一道巨大的金色剑芒呼啸而出,正中蛇妖的后背。
剑芒斩在他背上,将他的黑色鳞片大片大片地剥落,血肉横飞。蛇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,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,砸出一个大坑。
我落回地面,大口喘着粗气。这一剑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真气,浑身发软,连站都快站不稳了。
但蛇妖还没死。
他从坑里爬出来,浑身是血,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。他的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,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等着……”他咬牙切齿地说,“本座不会放过你的……”
说完,他化作一道黑风,朝洞外逃去。
我想追,但实在没有力气了。
夏心莉折返回来,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。
“追不上就算了。”她说,“他受了重伤,短期内无法再害人。”
我点了点头,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。
夏心莉看着我胸口的五道血痕,皱了皱眉,从袖中取出金创药,帮我上药包扎。
“你这个人,真不怕死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。
“怕有用吗?”我咧嘴笑了笑。
夏心莉看了我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我们带着那些昏迷的女子回到了青牛镇。
中年男人看到女儿安然无恙,哭得像个泪人,跪在地上给我和夏心莉磕头,怎么拉都拉不起来。镇上的人听说了我们在黑风洞的事,家家户户张灯结彩,杀鸡宰羊,要设宴款待我们。
那天晚上,青牛镇摆了几十桌流水席,全镇的人轮流来给我们敬酒。我酒量还行,喝了十几碗面不改色。夏心莉更厉害,来者不拒,一碗接一碗,喝了二十多碗,脸都没红一下。
酒过三巡,那个白发老者端着酒碗走过来,坐在我旁边。
“夏恩人,”他喝得有点多了,舌头都大了,“老朽活了七十年,见过的人不少,但像您这样的,头一回见。”
“我怎么了?”我笑着问。
“您跟那些道士不一样。”老者认真地说,“那些道士来了,先要钱,再看风水,算黄道吉日,磨磨蹭蹭好几天才动手。您倒好,二话不说,上去就干。老朽活了七十年,头一回见这么痛快的人。”
我哈哈大笑:“老人家,我这人简单,能动手尽量不吵吵。”
“好!”老者一拍大腿,“能动手尽量不吵吵!这话说得痛快!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说:“夏恩人,老朽斗胆问一句,您接下来打算去哪?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“那您有没有想过……自己开个宗门?”
我一愣。
“您看啊,”老者越说越兴奋,“您和夏姑娘这么厉害,比那些名门正派的掌门都不差。与其四处漂泊,不如自己开山立派,广收门徒,把本事传下去。这天下的妖魔这么多,光靠您两个人,杀得完吗?但如果有一百个、一千个像您一样的人,那就不一样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开宗立派,这件事我不是没想过。但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够格,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,凭什么开宗立派?
但今天在青牛镇的经历,让我改变了一些想法。
是啊,天下这么大,妖魔鬼怪这么多,光靠我和夏心莉两个人,杀得完吗?
夜深了,宴席散了。
我坐在镇口的老槐树下,看着天上的星星,想着心事。
夏心莉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“想开宗立派的事。”我说,“你觉得呢?”
夏心莉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个老者说得对,天下妖魔太多,光靠我们两个杀不完。但若能培养出一批弟子,把本事传下去,总有一天,这天下会清静下来。”
我转头看着她:“你愿意和我一起?”
她迎着我的目光,嘴角微微上扬:“我说过了,我跟你去看看。”
“不是去看看。”我认真地说,“是和我一起,开宗立派,斩妖除魔,还天下一个太平。”
夏心莉看了我很久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轻飘飘的,却比千钧还重。
我笑了。
那天晚上,我坐在青牛镇的老槐树下,做了一个决定——我要开宗立派。宗门的名字,我已经想好了。
天玄宗。
天道昭昭,玄门正宗。
而坐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,将和我一起,成为这个宗门的开创者。
我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,不知道要面对多少妖魔鬼怪。
但我知道,从今以后,我不再是一个人。
第二天一早,我们告别了青牛镇的百姓,踏上了北上的路。
走出镇口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老槐树下,那个白发老者朝我们深深鞠了一躬。
我朝他挥了挥手,转身离去。
夏心莉走在我身边,晨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“心莉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们的天玄宗,以后会是什么样子?”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望着远方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会很大,有很多弟子。他们会像我们一样,斩妖除魔,惩恶扬善。天玄宗的名字,会传遍天下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我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。山势不高,但树木茂密,云雾缭绕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夏心莉问。
我拿出师父留给我的地图,看了看:“北邙山。”
“北邙山?”夏心莉的脚步顿了一下,“那个遍地墓葬、尸气冲天的北邙山?”
“就是那个。”
“我们去那干什么?”
“师父在地图上标注了,说这里有东西。”我把地图收起来,“反正顺路,去看看。”
夏心莉看了我一眼,没有反对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越靠近北邙山,空气就越阴冷,路边的树木也越来越稀疏。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天色忽然暗了下来,明明还是大白天,太阳却被一层灰色的雾气遮住了。
我停下脚步,鼻子抽动了两下。
“尸气。”夏心莉也闻到了。
“很重。”我皱起眉头,“比枯骨岭重十倍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人影从雾气中冲了出来,浑身是血,跌跌撞撞地朝我们跑来。
那是一个年轻男人,二十七八岁,穿着一身灰色道袍,腰间别着一把长剑。他的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,脸上有好几道伤痕,血糊了半张脸。
看到我们,他愣了一下,随即大喊:“快跑!快跑!山里有尸妖!好多尸妖!”
话没说完,他脚下一软,扑通一声摔倒在地。
我快步上前扶起他,发现他的后背有一个巨大的伤口,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爪子撕裂的,血肉模糊,深可见骨。
“谁伤的你?”我问。
年轻男人喘着粗气,眼中满是恐惧:“血……血尸教……他们在山里炼尸……好多尸妖……我师弟……我师弟还在里面……”
我猛地抬起头,看向北邙山深处。
灰蒙蒙的雾气中,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黑影在晃动。
夏心莉走到我身边,玉箫已经握在了手中。
“血尸教。”她的声音很冷,“用活人炼制尸妖的那个邪教?”
“是。”年轻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“他们在……在炼制万尸大阵……说是要……要复活什么……什么玄天真人……”
万尸大阵。玄天真人。
这两个词像两把锤子,一左一右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把年轻男人交给夏心莉,站起身来,看着北邙山深处那些晃动的黑影。
“心莉,你带他退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你呢?”
我拔出了天刑剑。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