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安神奶茶与雨夜 (第2/3页)
夜无咎沉默。
烛火在他深紫眼瞳里跳动,光影流转。书房里寂静,只有火焰燃烧的细响,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。
然后他伸手,端起墨玉碗。
指尖触到碗壁,温热透过玉质传来。他垂眸,看着碗中浅青液体,看了很久,久到洛菲菲以为他不会喝。
但他举碗,唇沿贴上碗沿,缓慢饮了一口。
药汤入喉。
先是蜜糖的甜,温润,柔和,像春日融化的第一捧雪水。那甜味过于明亮,过于温暖,几乎要烫伤他早已习惯苦涩的喉舌。在他漫长的生命里,甜是种太过奢侈的东西——它属于短暂易逝的欢愉,属于注定会破碎的梦,属于他早已失去资格触碰的柔软。
所以他从不碰甜。
苦才是真实,涩才是永恒。疼痛、冰冷、孤独,这些才是构成他世界的基石。甜味?那是会让人软弱、让人产生不必要期待的毒药。
接着是梦昙的苦,清冽,微涩,但被甜意包裹,并不难咽。安神草的凉意随后漫开,从喉间渗入四肢百骸,像有双无形的手,轻轻抚过紧绷的神经。最后是睡莲叶的清气,带着雨后池水的干净气息,在胸腔里荡开。
很古怪的味道。
甜、苦、凉、清,层层叠叠,却又奇异地和谐。像把整个雨夜的静谧,都煮进了一碗茶里。
夜无咎又饮了第二口,第三口。他喝得很慢,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味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直到碗中见底,空碗放回案上,发出轻微的、玉与木相触的脆响。
“如何?”洛菲菲问。
夜无咎没答。
他靠在椅中,闭着眼,呼吸比刚才更缓,更深。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那些冷硬的线条,在光影中似乎柔和了些许。
许久,他开口,声音依旧低哑,但少了那份紧绷的倦意:
“尚可。”
洛菲菲笑了。
不是那种灿烂的笑,是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,眼睛里泛起一点细碎的光。像夜空中忽然亮起的一颗小星,不耀眼,但确实存在。
“那您休息,我不打扰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洛菲菲。”
夜无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很轻,几乎要融进烛火的噼啪声里。
她停步,回头。
夜无咎仍闭着眼,靠在椅中,像睡着了。但他说:
“明日若下雨,不必来。”
洛菲菲怔了怔。
然后她明白了——他是在说,雨天他不见客,但明日若不下雨,她可以来。
这是一种默许,几乎察觉不到的接纳。
“好。”她说,声音也放得很轻,“那明日……我再给您煮茶。”
她退出书房,合上门。
石兽眼窝里的幽绿火焰在她离开后渐暗。她站在台阶下,回头看了眼小楼。窗内烛火依旧,但那个坐在案后的身影,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些许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细密的雨丝从墨紫云层飘落,打在瓦片上,发出沙沙轻响。洛菲菲没跑,慢慢走在回廊里,任凭雨丝随风飘进来,沾湿衣角。
指间的墨黑指环触手温热,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,像在回应雨夜的凉。
她走到偏殿门口,阿箐正拿着干布巾等她。
“姑娘,茶……尊上喝了吗?”
“喝了。”洛菲菲接过布巾擦脸,“说尚可。”
阿箐眼睛亮起来:“真的?尊上从不轻易用外人给的东西——”
“可能我煮的确实好喝。”洛菲菲开玩笑,但心里清楚,不是茶好喝,是夜无咎太累了。累到愿意尝试任何可能带来片刻安宁的东西,哪怕那东西来自一个身份可疑的陌生人。
她擦干头发,走到窗边。雨声渐大,敲打着魔宫墨色屋檐,像无数细碎的呢喃。她想起夜无咎那句“雨声吵”,又想起他闭眼靠在椅中的样子。
魔尊也会累。
魔尊也需要一夜安眠。
这个认知,让她心里某处,又软了一下。
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浮现:
【目标服用自制药剂,产生正向反馈】
【目标好感度+2】
【当前攻略进度:8/30】
【新提示:目标对“被关怀”的接受度提升,戒备等级轻微下降】
洛菲菲躺在床上,听着雨声。
指环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微光,像夜刃金瞳的余晖。她将戴着指环的手贴在胸口,那股温热透过衣料传来,像有颗小小的心脏,在她掌心安静跳动。
窗外的雨,下了一夜。
次日清晨,雨停了。
魔宫从雨夜的静谧中苏醒,幽蓝灯盏逐次亮起,映照着湿漉漉的回廊和庭院。洛菲菲起得很早,在药圃里采摘新鲜草药时,露水还未散。
她今日换了配方。
少放了安神草——那药性太烈,不宜常用。多加了梦昙和另一种开淡紫色小花的宁神草,又摘了片新展的睡莲叶。蜜糖依旧,但减了量,让茶汤的苦与清更明显些。
煮茶时,厨房里几个年轻魔厨悄悄围观。他们没见过这样煮“药”的——不急不躁,像在炖一锅温柔的汤。香气从鼎中飘出,不刺鼻,是那种让人想深吸一口气的、安稳的气息。
“姑娘这手艺,跟谁学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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