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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十三章 我想和你一起老

    ## 第十三章 我想和你一起老 (第2/3页)

投进之后回头看她。她坐在看台中间偏左的位置抱着笔记本看他投三分球,他投进之后她笑了。他在器材楼楼顶的栏杆上写她的名字。她在他的字下面写她的字。

    这些,算“在一起”吗?

    她在纸条上写道:“我不知道。我们没有说过‘你是我的男朋友’‘你是我的女朋友’这种话。但我觉得——他是。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男朋友做的事。我做的每一件事也是女朋友做的事。我们只是没有说出来。但说出来和不说出来,有什么区别?做出来了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林恬恬看了她的回复,沉默了片刻,然后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大大的“服”字,还画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邱莹莹笑了,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。夹在“蔡思达使用说明书”的旁边。

    下课之后,邱莹莹走出教学楼。蔡思达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瓶水,穿着那件黑色的卫衣,帽子上的带子一长一短。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纸袋,白色的,印着某家面包店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给你。”他把纸袋递给她。邱莹莹打开纸袋,里面是一个牛角面包,烤得金黄的,表面撒着杏仁片,散发着黄油和焦糖混合的香气。“你买的?”“嗯。”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“你上英语课的时候。二号楼附近没有面包店。我跑到校门口买的。来回——大概两千米。不算远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纸袋里金黄色的牛角面包,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她最近真的太容易哭了。他做一件小事她就哭,说一句温柔的话她就哭,写一行字她就哭。她的眼泪好像变成了他的专属反应——只要他出现,她的泪腺就自动打开。“你为什么要跑到校门口买面包?食堂也有面包。”“食堂的面包是方的。这个是牛角的。牛角的好吃。”“你吃过?”“没有。但我看着好看。你拿着好看。你拿着牛角面包的样子像——法国电影里的女主角。女主角都拿牛角面包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忍不住笑了。她拿出牛角面包咬了一口,酥皮碎了一地,杏仁片掉在她的浅紫色卫衣上。她低头捡起杏仁片放进嘴里。“好吃吗?”蔡思达问。“好吃。”“比番茄鸡蛋面呢?”“不一样。番茄鸡蛋面是咸的。牛角面包是甜的。咸的配你,甜的也配你。你什么味道都配。”

    蔡思达看着她,笑了。虎牙露出来,笑纹很深。他把手伸进口袋里,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个小小的玻璃瓶,比拇指大一点,里面装着一朵干枯的桂花。花瓣已经变成了深黄色,边缘卷曲,但形状还在。四片花瓣,一朵完整的花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邱莹莹接过玻璃瓶。“九月十八日。你笔记本里夹的那朵桂花。你夹在‘秋天的形状’旁边。那朵花干了,花瓣会脆,会碎。你翻笔记本的时候不小心就会把它弄碎。所以我把它拿出来了,装进瓶子里。这样它不会碎。你可以一直留着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把玻璃瓶对着阳光举起来。干枯的桂花在阳光里是半透明的,花瓣上的脉络清晰可见,像一片缩小的叶子的骨骼。阳光穿过花瓣,在瓶壁上投下一小片金黄色的光斑。

    “蔡思达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把我笔记本里的每一页都看过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看的?”

    “你睡觉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你进我宿舍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你写笔记本的时候不关窗户。你在书桌前写,我在楼顶看。你用台灯照着写,我用路灯的光看。你写在纸的正面,我看在纸的背面。你写字很用力,纸的背面有凹痕。我能看到你写了什么。不是看清每一个字,是看到——你写了很多。每一笔都很深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把玻璃瓶握在手心里,玻璃被阳光晒得暖暖的,里面的桂花安静地躺着。“你以后不用在楼顶看了。你想看我的笔记本,我拿给你看。每一页。你可以在宿舍看,在图书馆看,在食堂看。你不用爬四十八级台阶,不用吹夜风,不用就着路灯的光。你坐在我旁边看。我写你看。我写完了你还没有看完,我等你。你写我看。你写完了我还没有看完,你等我。”

    蔡思达看着她,眼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了一下。“邱莹莹。”“嗯。”“你刚才说的那些——‘我写你看,你写我看’——你知道那叫什么吗?”“什么?”“一起老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愣住了。一起老。她想起早上的梦——镜子里那个满头白发、满脸皱纹、梨涡很浅的老太太。那个老太太是一个人站在镜子前,身边没有人。她不想一个人老。她想和他一起老。他写她看,她写他看。写到头发白了,写到字迹歪了,写到笔记本的封面被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还在写。还在看。还在彼此的旁边。

    “蔡思达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说过——‘你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忘记我。但你会翻开笔记本。你会看到我的名字。你会重新认识我。你会重新喜欢我。’那如果有一天——我老了呢?我老了你还会每天早上来送姜茶吗?我老了你还会在岔路口画箭头吗?我老了你还会写便利贴吗?‘今天的你也很好看’——我老了你还会写这句吗?”

    蔡思达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头顶的呆毛。呆毛弹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老了呆毛还在。”他说,“呆毛还在,我就还在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不是一滴一滴地掉,是涌出来的——像有人在她眼睛后面挖了一口井,井水满了,溢出来了,止不住地往外流。她没有擦。她让他看。她哭了也很好看。他说过。她哭着在他面前站了很久,眼泪流了满脸。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抽出一张,递给她。她接过纸巾,但没有擦。她把纸巾攥在手心里,继续哭。他站在旁边,没有说“别哭”,没有说“不哭了”,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她旁边。他站在那里,本身就是安慰。

    她哭够了,用纸巾擦了脸,擤了鼻子,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个球,塞进口袋里。“这个纸巾不扔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是你递给我的。你的指纹在上面。”

    蔡思达看着她把一个用过的纸巾团郑重其事地塞进口袋,沉默了三秒。“你真的很傻。”他说。“彼此彼此。”“你比傻。”“你更傻。”“我们一样傻。”“好,一样傻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,在九月的阳光里,对着一团用过的纸巾,说“一样傻”。路过的学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。他们不在乎。

    ### 四

    晚上。邱莹莹没有去图书馆。没有去篮球场。没有去找蔡思达。她一个人坐在宿舍的书桌前,台灯开着,亮度调到最低档。笔记本摊开在面前,翻到空白页。她拿起笔,在页面的最上面写了一行字:“我想和你一起老。”然后她开始写。

    “我想和你一起老。不是一句浪漫的话。是一个决定。我决定——和你一起老。你老了呆毛还在。呆毛还在你就还在。你还在我旁边。我还在你旁边。我老了你会不会嫌我啰嗦?我每天都会问你‘你是谁’。你每天都会说‘我叫蔡思达’。你说了很多遍。你从来没有嫌我啰嗦。你只会说‘没关系’。老了以后你还会说‘没关系’吗?你还会说‘因为你值得’吗?你还会在每一个岔路口画箭头写‘莹莹,这边’吗?你会的。因为你是蔡思达。你不会变。你从去年九月二日到现在没有变过。你以后也不会变。因为你说‘你老了呆毛还在,我就还在’。你在。我就在。我们都在。我们就可以一起老。”

    她写到这里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蔡思达发了一条消息,只有一行字:“器材楼楼顶。今晚的星星很多。你窗户上方的‘莹莹星’特别亮。你来看吗?不用跑。慢慢走。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放下笔,穿上外套——那件奶白色的针织衫,拿起手机,出了门。她走得很慢。经过梧桐大道的时候,她在每一棵树下都停了一下,深吸一口桂花的香气。经过岔路口的时候,她在每一个箭头前都停了一下,看看箭头还在不在。都在。他今天早上重新描过了。每一个都很清晰。

    她走到器材楼的时候,没有爬楼梯。她站在楼下,仰头看着楼顶。蔡思达靠着栏杆站在那里,手杖靠在旁边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。他低头看着手机,大概在等她回复。她没有回复。她直接爬上了四十八级台阶。

    推开铁门的时候,蔡思达转过头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屏幕的光灭了。楼顶暗了下来,只有远处路灯的光和头顶的星光。星星很多——不是“很多”这个词能形容的,是铺天盖地的、密密麻麻的、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石。每一颗都在闪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蔡思达说。“嗯。来了。”“你走得很慢。”“你说‘慢慢走’。我慢慢走了。”“你数了台阶吗?”“数了。四十八级。每一级都数了。你左脚顿一下的那一级是第二十三级。从楼下往上数,第二十三级。你的左脚在那里会疼。我以后走到那一级的时候会停一下。替你的左脚疼。”

    蔡思达看着她。星光落在她的脸上,把她的皮肤照得像瓷器一样白。她的眼睛在星光里很亮,不是反射光的那种亮,是从里面透出来的、像有人在她瞳孔深处点亮了一颗星星的那种亮。那颗星星大概叫“蔡思达”。

    “邱莹莹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在宿舍写什么?”

    “写‘我想和你一起老’。”

    “写了多少字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没数。”

    “我回去看。你在笔记本上写,我在对面看。你写完了合上笔记本关台灯。关灯之后你还会写。在黑暗里,闭着眼睛,在心里写。你写‘蔡思达,晚安’。你写了好几遍。因为你怕自己忘记说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愣住了。他怎么知道?她每天晚上关了台灯之后,确实会在心里默念“蔡思达,晚安”。念好几遍。因为她怕自己还没说完就睡着了。睡着了就没说。没说的话,他听不到。他需要在睡前听到“晚安”。她不知道他需不需要。但她觉得他需要。所以他每天晚上都会听到。

    “蔡思达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知道我在心里写了‘晚安’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关了台灯之后,你的窗户还会亮。不是台灯的光,是手机的光。你会打开手机,看我的消息。我会在你说‘晚安’之前发一条消息给你。你收到消息之后会笑。你笑的时候手机的光会晃一下。然后你会放下手机,闭上眼睛。你的嘴唇会动。你在说‘晚安’。你说了一遍,两遍,三遍。你说到第七遍的时候不说了。你睡着了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站在器材楼楼顶的风里,看着靠着栏杆的蔡思达。他的黑色卫衣在风里飘动,帽子上的带子一长一短地晃着,深蓝色的护腕在星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蔡思达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看我关灯。看我开手机。看我笑。看我闭眼。看我嘴唇动。看我睡着。你看了一整年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每天晚上几点回去?”

    “你睡着之后。”

    “我几点睡着?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有时候十一点,有时候十一点半,有时候十二点。你写笔记本写得晚了,就会睡得晚。你不写笔记本的时候睡得早。你写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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