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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

    第十二章 (第2/3页)

还有什么是她瞒得过他的?

    “金载原,你是不是每天都在观察我?”

    金载原想了想:“不是每天,是每时每刻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被他这句话说得脸红了一下,赶紧喝了一口水来掩饰。水的温度刚好,不凉也不烫,和以前每一次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的化学最后一题做出来了吗?”她转移话题。

    “做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难吗?”

    “有一点。”金载原说,“你要看吗?我回去写一个详细的步骤给你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心里暖暖的。这就是金载原,不管她遇到什么困难,他都会说“我帮你”。不是“你应该自己努力”,不是“这个很简单你怎么不会”,而是“我写一个详细的步骤给你”。

    “金载原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一直这样帮我吗?”

    金载原看着她,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你也要学会自己帮自己。因为有些事,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愣住了。她张了张嘴想问“你什么意思”,但金载原已经转身走回了座位,拿起笔开始写解题步骤了。他的背影挺直而安静,和往常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但邱莹莹觉得,他今天说的话里,藏着一些她听不太懂的东西。

    九月下旬,天气开始转凉。

    南城的秋天很短,短得像一根刚放进嘴里就化掉的棒棒糖。梧桐叶从绿色变成黄色,又从黄色变成棕色,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往下掉,铺满了整条林荫道。邱莹莹很喜欢踩这些落叶,但高三之后她几乎没有时间在林荫道上慢慢地走了——每天早上都是匆匆忙忙地赶路,手里拿着金载原给她的早餐,嘴里咬着棒棒糖,脑子里转着今天要考的科目和还没复习完的知识点。

    时间不够用。这是高三给学生的最深的感受。一天二十四个小时,睡觉六个小时,吃饭一个小时,上课八个小时,剩下的九个小时全部用来学习,还是觉得不够。邱莹莹每天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——学校安排晚自习,从六点半到九点半,整整三个小时。她妈会在桌上放一碗热汤,有时候是排骨汤,有时候是鸡汤,有时候是简单的紫菜蛋花汤。邱莹莹一边喝汤一边做题,喝完了汤,题还没做完。

    “莹莹,早点睡。”她妈每天晚上十一点都会来敲她的门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,再等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你昨天也说再等一会儿,等到十二点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真的快了。”

    她妈叹了口气,没有再催,但会在客厅里留一盏小夜灯,等她房间的灯灭了才关。邱莹莹有时候做题做到十一半,抬头从窗户看出去,对面那栋楼的灯已经灭了大半,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,像黑夜中漂浮的萤火虫。她知道那些亮着的窗户后面,也坐着一个和她一样的高三学生,在做题、在背书、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拼尽全力。想到这些,她觉得自己的孤独被稀释了一些——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也不是两个人在战斗,而是千千万万个人在战斗。金载原只是这千千万万个人中的一个,但对邱莹莹来说,他是最特别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金载原也在熬夜。邱莹莹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给他发一条消息,有时候是“晚安”,有时候是“今天好累”,有时候是一个表情包。金载原总是秒回——不是因为他手机不离手,而是因为他也在学习,手机放在桌边,看到她的消息就回。他的回复通常很短,但每次都不重样。

    “晚安,好梦。”

    “累了就早点睡,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很棒。”

    “草莓味棒棒糖,我正在吃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每次看到他的回复,都会笑一下,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,闭上眼睛,带着他的那句“晚安”进入梦乡。

    九月二十八日,星期六。

    高三的第一个月考结束了。邱莹莹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数学卷子比平时难,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她完全没思路,空在那里。物理最后一道选择题她犹豫了很久,选了C,但出考场之后跟沈嘉禾对答案,沈嘉禾说她选了B,而且“应该是对的”。邱莹莹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,酸、甜、苦、辣、咸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
    “考得怎么样?”金载原从隔壁考场走出来,手里拿着两瓶水——和每一次考试之后一样。

    “不好。”邱莹莹接过水瓶,喝了一口,水是冰的,“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没做出来,物理选择题可能错了一道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问我也不会做。”金载原说。

    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:“你也不会?”

    “嗯。超纲了。老师说那是竞赛题,不计入总分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愣了一下,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:“你吓死我了。我以为只有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很多人不会。”金载原说,“你不必每一次都考好。也不必每一次都进步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他,心里那块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石头终于落地了。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——那道题到底是不是竞赛题、到底计不计入总分——她不想去求证了,因为她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放松下来,而这个理由,金载原给了她。

    “金载原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考试之后都给我带水,你不累吗?”

    “不累。”金载原说,“给你带水的时候,是我考试之后最放松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咬着水瓶的瓶口,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:“你这个情话技能,到底是谁教的?”

    金载原想了想:“可能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说情话?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说‘金载原’的时候,”金载原看着她,“就是在教我说情话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被他这句话甜得差点咬到舌头。她把水瓶塞回他手里,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,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,像是在逃离某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。金载原跟在她后面,步子不急不慢,但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——不远不近,刚好能让邱莹莹感觉到他在身后,又不会觉得被追赶。

    晚上回到家,邱莹莹洗完澡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今天的数学卷子。金载原说得对,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确实是竞赛题,不计入总分。但第一问和第二问她都做对了,前面的选择填空也只错了两道。她给自己估了一下分,大概在九十分左右。

    九十分。比她高二期末的八十七分又高了三分。

    她把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里,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同学录,翻开金载原写的那一页。

    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,都是最好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用手指轻轻地抚过那行字,指腹感觉到了笔尖在纸上留下的凹凸不平的痕迹。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像一条条小小的路,从她的指尖延伸到她的心脏。

    她合上同学录,放回抽屉,从书桌上拿起那罐已经空了的玻璃罐——金载原亲手做的那一罐棒棒糖,她早就吃完了,但罐子一直舍不得扔。她把玻璃罐举到灯下,透明的玻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里面什么都没有,但邱莹莹觉得它装满了东西——装满了金载原站在厨房里熬糖浆时的专注,装满了他把糖浆倒进模具时的小心翼翼,装满了他在糖棍上刻下自己名字时一笔一画的认真,装满了他把玻璃罐递给她时微微泛红的耳朵。

    她把玻璃罐放回书桌上,拿起手机,给金载原发了一条消息: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金载原秒回:“晚安。明天给你带红豆面包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笑了,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,关了灯,闭上眼睛。床头的夜灯发出微弱的橘色光芒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圈。她看着那个光圈,脑子里想着金载原的脸——不是他笑着的样子,而是他认真的样子。做数学题时微微皱起的眉头,切苹果时专注的眼神,握着她的手时微微收紧的手指,说“晚安”时嘴角那个不太明显的弧度。

    她想,高三虽然苦,但有金载原在,苦里总能品出一点甜。

    就像棒棒糖。

    外面买的棒棒糖是甜的,他做的棒棒糖也是甜的。但他在高三这一年里给她的那些“甜”——考试后的水瓶、晚自习后的晚安、清晨的白色纸袋、每一次“我帮你”——比任何棒棒糖都甜。

    邱莹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在黑暗中轻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金载原,晚安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但隔着一整个城市的距离,她相信他能听见。

    十月中旬,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。

    邱莹莹考了班级第十二名,比高二期末又进步了三名。数学九十一分,物理七十六分,化学七十二分,生物八十一分,英语一百三十三分,语文一百一十分。总分六百一十三。这是一个她从未达到过的高度,高到她从教室后面那面墙上看到自己的排名时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
    “十二名!”沈嘉禾在她旁边尖叫,“莹莹你考了十二名!”

    邱莹莹盯着那个“12”,大脑一片空白。她不是没见过进步,从二十八名到十五名,从十五名到十二名,每一步都是踩着无数个熬夜的夜晚、无数根棒棒糖、无数次金载原的辅导走过来的。但当她真正站在这个排名面前的时候,她才发现——原来努力真的有用。不是“相信有用”,不是“据说有用”,而是真真切切的、摆在眼前的、白纸黑字写着的“有用”。

    “莹莹,你太厉害了!”沈嘉禾拉着她的胳膊摇来摇去,“你比上次进步了五名!五名!”

    邱莹莹被她摇得头晕,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她转过头找金载原,他站在人群外面,手里拿着她的水瓶——大概是帮她去打水了,因为他知道她每次考完试都会“站在这里看五分钟”。他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那个点头的动作很小,但邱莹莹看懂了。他在说:“你做到了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从人群里挤出来,走到金载原面前,仰头看着他。走廊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,他的眼睛里有鼓励、有骄傲、有温柔,还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金载原,我考了第十二名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抖。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。”金载原说。

    “我数学考了九十一分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
    金载原看着她,沉默了一秒。然后他伸出了手,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。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头顶,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小猫。

    “你一直都很棒。”他说,“只是你以前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眼眶红了。她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,“奖励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奖励我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奖励你……教会了一个数学白痴考到九十一分。”

    金载原接过棒棒糖,没有放进笔袋里,而是当场拆开了糖纸,放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“甜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他含着棒棒糖的样子,笑了。她从口袋摸出另一根棒棒糖——给自己留的——也拆开塞进嘴里。两个人站在走廊上,迎着十月末的秋风,一人含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,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嘴角都是弯的。

    月考之后,高三的节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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