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(第1/3页)
# 草莓味的告白
## 第十一章
高二的最后一个月,在分班后的新班级里过得比邱莹莹想象中要快。
快到她还没来得及适应新教室的朝向、新座位的角度、新同学的 faces,期末考试就已经站在门口敲门了。六月的南城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,教室里两台吊扇开到最大档,也只是把热风从左边吹到右边,再从右边吹回左边,循环往复,聊胜于无。
邱莹莹趴在桌上,面前摊着一本化学练习册,额头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。她用左手当扇子给自己扇风,右手握着笔,笔尖点在某一题的选项上,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题目上。
她在想林栀栀。
自从分班之后,林栀栀去了文科班,教室在四楼。她们约好了每天中午一起吃饭,但这个约定执行了不到两周就开始打折扣了——不是邱莹莹有事,就是林栀栀有事,不是老师拖堂,就是社团活动。到后来,她们从“每天一起吃饭”变成了“每周一起吃饭”,又从“每周”变成了“随缘”。
邱莹莹知道这不是因为她们的友谊变淡了,而是因为她们都进入了新的环境,有了新的节奏和新的朋友圈。林栀栀在文科班交到了新朋友,邱莹莹在理科班也有沈嘉禾和陈浩然这些老同学。她们的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密地交织在一起,但这不代表她们不再重要。
就像两条河,从同一个源头出发,流经不同的山谷,最终还是会汇入同一片海。
“莹莹。”
金载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把她从神游中拉了回来。
“嗯?”
“你在发呆。”
“没有,我在思考。”邱莹莹理直气壮地说。
“思考什么?”
“思考……这道化学题。”
金载原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练习册,嘴角弯了一下。那个笑容不大,但邱莹莹读懂了——他在说“你根本没在看题”。她低头一看,发现自己的笔尖点在题目的序号上,但练习册是合着的,她根本看不到题目内容。
“好吧,”她放弃了抵抗,“我在想林栀栀。”
“她怎么了?”
“没有怎么。就是想她了。”邱莹莹把下巴搁在胳膊上,声音闷闷的,“我们以前每天都在一起,现在一个星期见不到几次。虽然她说‘就隔了一层楼而已’,但一层楼的距离,有时候比一千公里还远。”
金载原看着她,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。
“那你下课的时候,去找她。”
“下课只有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够了。”金载原说,“你去看她一眼,说两句话,回来。比不见好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心里暖暖的。他不懂她和林栀栀之间的友谊——一个韩国男生,大概不太能理解中国女生那种“上厕所都要一起去”的闺蜜情。但他没有说“这有什么好想的”,没有说“你们又不是见不到了”,而是说“你去看她一眼,比不见好”。
这就是金载原。他不一定能完全理解你的情绪,但他会尊重你的情绪,并且给你一个最简单的解决方案。
“金载原,你有没有什么朋友,让你很想念的?”
金载原想了想,说:“在韩国的朋友。”
“你们还有联系吗?”
“有。偶尔发消息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是不一样了。”
“什么不一样了?”
“距离。”金载原说,“你在一个地方,他在另一个地方。你们的生活不一样了,话题变少了。你知道他还是你的朋友,但你们说的话,越来越短。”
邱莹莹听着他的话,心里酸酸的。她能想象那个画面——金载原在韩国的时候,一定也有很好的朋友,一起上学、一起打球、一起吃饭、一起在放学后去便利店买饮料。然后他来了中国,他们变成了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和偶尔的视频通话。距离稀释了亲密感,时差打乱了交流的节奏,新的生活填满了旧的空隙。
“那你后悔来中国吗?”邱莹莹问。
金载原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
“不后悔。”他说,“因为来中国,遇到了你。”
邱莹莹被他这句话甜得心跳加速,赶紧转移话题:“那你什么时候回韩国?”
“不知道。”金载原说,“爸爸的工作……不确定。可能一年,可能两年,可能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邱莹莹听懂了他的潜台词——可能再也不回去了,也可能突然就要回去。
这个“可能”像一颗细小的刺,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的心里。不是很疼,但一直在那里,偶尔动一下,提醒她它的存在。
六月中旬,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两周。
整个高二年级进入了备考模式。走廊上嬉笑打闹的人少了,教室里埋头做题的人多了,连食堂里的话题都从“最近在追什么剧”变成了“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”。邱莹莹也进入了“学霸模式”——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。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背半小时英语单词;课间不再吃棒棒糖发呆,而是用来做数学小题;放学后和金载原一起留在教室里复习,直到保安来催才走。
她的理科成绩在稳步上升。数学能稳定在八十五分以上了,物理和化学虽然还在及格线附近徘徊,但至少不再是每次考试都心惊胆战的状态。黄建平在走廊上遇到她的时候,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,说了一句“进步很大,继续保持”。邱莹莹被这句表扬美了一整天。
金载原的成绩一如既往地好。他在年级排名前十,数学和物理经常满分,化学和生物也从不低于九十分。他是理科班老师们的宠儿,每次考试后都会被当作正面典型在班上表扬。但他被表扬的时候从来不笑,只是安静地坐着,目光低垂,好像在说“这没什么”。
邱莹莹觉得他这种“不以为意”的态度,比他考满分本身更让人心动。
六月二十一日,夏至。
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,也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。
邱莹莹走进考场的时候,手心全是汗。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太热了。六月的南城气温已经飙升到了三十五度,考场里虽然有风扇,但吹出来的风是热的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慢慢地拧干她身上的每一滴水分。
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桌角——考试的时候不能吃糖,这是规定——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,深呼吸了三次。
金载原在隔壁考场。进考场之前,他在走廊上塞给她一个白色的纸袋,说了一句“加油”,然后转身走了。邱莹莹打开纸袋,里面是一个冰凉的草莓味饭团——大概是他用保鲜袋装着放在冰箱里冻过,摸上去凉丝丝的,贴在脸上能降温。
她把饭团贴在额头上,闭着眼睛感受那一小片凉意,心里对他的想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才分开不到一分钟,她就开始想他了。
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。
三天的考试转瞬即逝。
最后一场考完的时候,邱莹莹从考场里走出来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天空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琉璃瓦,一朵云都没有,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泻下来,把整个世界照得明亮得刺眼。
“考得怎么样?”金载原从隔壁考场走出来,手里拿着两瓶水。
“还行。”邱莹莹接过水瓶喝了一口——水是凉的,不是常温,是那种冰箱里冰过的凉。她看了一眼瓶身,上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,瓶盖上有小小的冰碴子。
“你什么时候冰的?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考完会渴?”
“因为你每次考完都会渴。”金载原说,“而且今天很热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额角那层薄薄的汗——他大概是从家里冰箱拿了水之后一路跑来的,怕水变温。南城六月的下午,气温三十五度,他跑着来的。
她把水瓶贴在脸上,感受那股冰凉的触感从皮肤传遍全身。
“金载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暑假你有什么打算?”
金载原想了想:“学习。准备高三。”
“整个暑假都在学习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看着邱莹莹,“你有安排吗?”
邱莹莹咬了咬嘴唇,想问他“你要不要来我家玩”或者“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去旅行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们虽然在一起好几个月了,但她对“约会”这件事还是不太熟练。她不知道情侣之间暑假应该做什么——是每天见面,还是隔几天见一次?是想约就约,还是要提前计划?
“我……我想去海边。”她说。
“海边?”
“嗯。南城不是靠海吗?我一直想去海边,但没人陪我去。”邱莹莹说完就后悔了——“没人陪我去”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,简直是在说“你陪我去”。
金载原没有让她失望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你定时间。”
邱莹莹的心跳加速了。海边,两个人。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——金载原穿着短裤和T恤站在沙滩上,海风吹乱他的头发,阳光把他的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,她在他旁边,两个人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,身后是一串长长的脚印。
她把水瓶举到嘴边,喝了一大口冰水,试图用物理降温来镇定自己加速的心跳。
期末考试结束后,学校放了两天的假,然后就是暑假。
邱莹莹在家睡了两天。第一天她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,从晚上十点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,中间连翻身都没翻几次。她妈推门进来看了她三次,第一次以为她生病了,第二次确认她还在呼吸,第三次直接掀了被子:“你是猪吗?睡这么久!”
邱莹莹在被窝里拱了拱,含含糊糊地说:“我累嘛。”
“你累什么累?考试的是你,又不是你妈。”
“脑力劳动比体力劳动更累。”邱莹莹把被子拉过头顶,又缩了回去。
她妈拿她没办法,摇了摇头,关上了门。
第二天,邱莹莹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。她洗了澡,换了衣服,吃了午饭,然后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张南城市的地图。她在找海边。南城靠海,但市区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,坐公交车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。她在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,圈住了那个叫“金沙湾”的地方——据说是南城最好的海滩,沙细水清,人也不多。
她拿起手机,想给金载原发消息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。她不知道该怎么说——“我们下周二去海边吧”?太直接了。“你什么时候有空”?太正式了。“海边那个事你还记得吗”?太啰嗦了。
她纠结了大概五分钟,最后发了一条消息:
“金载原,下周二去海边可以吗?”
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,金载原没有回复。她把手机扣在桌上,去客厅倒了一杯水,回来一看——金载原回复了:“好。几点?”
邱莹莹捧着手机,嘴角翘得老高。她飞快地打字:“早上九点?在学校门口碰头?”
“好。我来安排。”
“安排什么?”
“交通。午餐。防晒。”
邱莹莹看着“防晒”两个字,愣了一下。他连防晒都想到了?她自己都没想到防晒这件事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——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,晒不了十分钟就会变成粉红色,然后变成红色,然后变成疼得要命的晒伤。去年夏天她去乡下外婆家,在太阳底下站了半小时,回来之后胳膊脱了一层皮,疼得她好几天睡不着觉。
她确实需要防晒。
“你连这个都想到了?”她打字。
“因为你皮肤白,容易晒伤。”金载原回复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