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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
    第五章 (第2/3页)

情和柠檬味很配。

    酸酸的,涩涩的,像一颗还没熟的果子,咬一口就让人皱紧眉头,却又舍不得扔掉。

    星期一的早上,邱莹莹到教室的时候,金载原已经在了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,拉链拉到胸口,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。头发比上周长了一点,刘海微微遮住了眉毛,看起来很清爽。

    “早。”邱莹莹坐下来,把棒棒糖放在他桌上。

    “早。”金载原把棒棒糖收进笔袋里,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放在她桌上,“妈妈做的。紫菜包饭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饭盒,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金载原在看她——他大概在等她打开饭盒、咬一口、然后像往常一样说“好吃”。但今天,她没有那个心情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把饭盒放进抽屉里,没有打开。

    金载原微微愣了一下,但没有说什么。

    英语课上,方老师让大家两个人一组练习对话。邱莹莹和金载原分到了一组,话题是“你周末做了什么”。

    “你周末做了什么?”邱莹莹用英语问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金载原想了想,“我复习了数学和物理。还有,帮了一个朋友学韩语。”

    帮了一个朋友学韩语。

    朋友。

    邱莹莹咬了一下嘴唇,继续用英语问:“什么朋友?”

    金载原看着她,好像不理解她为什么追问这个问题。但他还是回答了:“一个同学。你也认识。”

    苏晚晴。

    邱莹莹没有再问。她用英语说了自己的周末——复习、吃棒棒糖、看了一部电影——语气平铺直叙,没有任何起伏。

    对话练习结束之后,金载原写了一张纸条,从桌子底下传过来: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纸条上的三个字,不知道该写什么。她总不能写“我看到苏晚晴的朋友圈了,我心里不舒服”吧?那也太小心眼了。

    她拿起笔,在纸条上写了两个字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把纸条推回去的时候,她知道自己写得有点用力了,“事”字的最后一笔划破了纸。

    金载原看了那两个被划破的字,沉默了一下,把纸条折起来放进了笔袋里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中午放学,邱莹莹端着饭盒准备去食堂,林栀栀走过来拉住她:“莹莹,陪我去趟小卖部。”

    “去小卖部干嘛?”

    “买水。”林栀栀不由分说地拽着她走了。走出教室的时候,邱莹莹回头看了一眼金载原——他正坐在座位上,手里拿着笔,面前摊着课本,但没有在写,好像在等她回来。

    小卖部门口,林栀栀没有买水,而是直接把邱莹莹拉到小卖部旁边的一棵梧桐树下,双手叉腰,一脸严肃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说吧,你和金载原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怎么啊。”邱莹莹低着头,用脚踢地上的落叶。

    “没怎么?”林栀栀冷笑一声,“邱莹莹,我们认识三年了,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。你今天早上来教室的时候脸色就不对,英语课的时候你都没怎么看他,他给你纸条你写了个‘没事’,你当他傻还是当我傻?”

    邱莹莹咬着嘴唇,沉默了几秒,然后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,翻到苏晚晴的那条朋友圈,递给了林栀栀。

    林栀栀看了那条动态,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‘又跟欧巴学了一句韩语’。”她念出来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这个苏晚晴,挺会啊。”

    “她们好像经常见面。”邱莹莹说,声音有点低,“金载原没有告诉过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他们有什么?”林栀栀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邱莹莹靠在树干上,抬头看着梧桐树黄了一半的叶子,“也许有,也许没有。我不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问过他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问?”

    邱莹莹低着头,指甲在树皮上无意识地画着圈:“我不知道以什么身份问。我又不是他女朋友,我没有资格管他跟谁见面。”

    林栀栀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邱莹莹,你听我说。”林栀栀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,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在他那里,可能不只是‘同桌’和‘朋友’?”

    邱莹莹抬起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每天给他一根棒棒糖。他每天给你带早餐。他教你数学,你教他中文。你们每天放学后都在一起,周末还发消息。你运动会跑完八百米他比你还紧张,他跑一千五百米你哭得稀里哗啦。”林栀栀掰着手指头数,“这不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情,邱莹莹。这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做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如果……”她说,声音有点发抖,“如果只是我单方面这么想呢?如果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呢?如果是我想多了呢?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。”林栀栀斩钉截铁地说,“你见过他对别人笑吗?你见过他给别人带早餐吗?你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别人吗?”

    邱莹莹想起了金载原的那些眼神——那种温柔的、安静的、像一潭深水一样的眼神。她确实没有见他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人。

    只有她。

    “那苏晚晴呢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苏晚晴?”林栀栀不屑地哼了一声,“苏晚晴就是那个‘学韩语’的借口,你信不信?她用‘学韩语’当理由接近金载原,金载原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不会拒绝人。但你能不能告诉我——”她看着邱莹莹的眼睛,“苏晚晴‘学韩语’学到了什么程度?她真的学会了吗?还是每次见面就是找借口跟他聊天?”

    邱莹莹想起苏晚晴朋友圈里那张照片——笔记本上写着密密麻麻的韩语。字迹看起来很工整,不像是没认真学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就问啊!”林栀栀急了,“你问金载原,‘你和苏晚晴到底什么关系’,你问他,‘你们为什么总是见面’,你问他,‘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’。你问他啊!”

    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邱莹莹,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?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怂了?”

    邱莹莹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林栀栀看着她的样子,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:“莹莹,我不是在逼你。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难受,而他在那边什么都不知道。你把事情憋在心里,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以为你在给他空间,其实你是在给自己挖坑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眼眶红了。她用力地眨了眨眼,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——草莓味的——塞进嘴里。糖分能让她镇定,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,声音闷闷的,“让我想想。”

    下午的自习课,邱莹莹坐在座位上,面前摊着数学练习册,但一个字都没写。

    她在想林栀栀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问他啊。”“你问他,‘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’。”

    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,转得她头晕脑涨。她不是不想问,她是害怕。她害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个——如果金载原说“我们只是朋友”,她该怎么办?她还能每天笑着给他递棒棒糖吗?还能每天放学后听他讲数学题吗?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坐在他旁边吗?

    不能。

    一旦问出口,那些暧昧的、朦胧的、像雾一样的美好就会消散。不管答案是“是”还是“不是”,那些“可能”和“也许”都会消失。而“可能”本身,有时候比“是”还要珍贵。

    她正在纠结的时候,金载原把一张纸条推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低头一看,上面写着:“苏晚晴,我们在图书馆见过两次。她问我韩语,我教了她几个词。上周六她发消息说想继续学,我说我周末要复习考试,没时间。以后也不会再去了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这张纸条,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把纸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,每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。

    金载原知道她在意这件事。

    他在主动跟她解释。

    他没有装傻,没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,没有让她一个人在猜测和不安里打转。他主动写了这张纸条,主动告诉她他和苏晚晴之间发生了什么、没发生什么、以后会不会再发生。

    邱莹莹的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她没有忍住,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,落在纸条上,把那行“以后也不会再去了”的几个字洇得微微发皱。

    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,拿起笔,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: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
    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手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害怕,是期待——一种强烈的、几乎要把她吞没的期待。

    她把纸条推了回去。

    金载原拿起纸条,看到了她的问题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邱莹莹以为他要把这个问题永远沉默下去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低下头,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。

    他把纸条推回来的时候,没有看她。他的耳朵是红的,红得不像话,从耳垂一直红到了耳廓的尖端,红得像他在操场上跑完一千五百米之后的样子。

    邱莹莹低头看纸条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。”

    七个字。

    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,一笔一画,工工整整,和他平时写字的风格一模一样。但邱莹莹觉得这七个字烫极了,烫得她握着纸条的手指都在发烫。

    她盯着这七个字看了好久,久到前排的沈嘉禾转过头来看她,问了一句“莹莹你怎么了”,她都没有听见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自己的眼泪在不停地往下掉,一滴一滴地落在纸条上,把那几个字洇得模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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