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恶化 (第2/3页)
是深夜,他从睡梦里疼醒,攥着黎云的手,眼泪顺着鬓角往枕头上淌,嘴里喊得很轻,就反复叫一个字。
"妈……妈……"
黎云每次都握紧那只小手,腰弯下去,脸贴近他的耳边,一遍一遍地应他。
护士进来加了止痛的点滴,小半个小时后阿风才重新安静下来。
黎云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,看着点滴袋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走,心里有根弦越绷越紧。
走廊外头,江临靠着墙站着,隔着半扇玻璃门,两个人谁也没看谁。
白色的日光灯把人的脸照得没有血色,走廊深处偶尔有推车滚过地板的声音,远远的,闷闷的。
黎云低着头,手里捏着儿子的被角,看着那团皱了的布料。
儿科走廊的墙上贴了一排卡通画,小兔子,小熊,小恐龙,颜色是最鲜亮的黄和绿,画风圆滚滚的,专门挑孩子最喜欢的样子画。
她第一次看见这排画的时候没多想。
现在坐在这里,对着那几只卡通小兔子,就莫名地想哭。
有一天夜里,阿风又疼醒了,比往常折腾得更厉害,嗓子都哑了还是停不下来。
黎云守在床边,一只手压着他的肩膀,一只手牵着他的手。
那一刻她往病床对面看了一眼。
江临站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不是心疼。
是那种横下了心的人才有的表情。
眉头是皱着的,眼神是坚定的,嘴唇抿得很紧,整张脸的肌肉都收得极紧。
是那种把所有的力气全部收拢起来、憋着劲等一个时机的表情。
黎云认识那个表情。
在青云观待了几年,见过太多算命的人在横下心来前的样子。
她没再多想。
等阿风再度安静下来,她把被角掖好,起身出了病房。
走廊上没什么人,远处护士台的灯是亮的,暖黄色打在白瓷砖上,和头顶日光灯的惨白拼在一处,显出一道分明的界线。
黎云站在那道界线前面,垂着眼睛,在心里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捋完了,她抬起头,往护士台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里放着日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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