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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十五章 泡沫会破,但爱不会

    ## 第十五章 泡沫会破,但爱不会 (第2/3页)

陶瓷在她的掌心里变得温热,但她觉得冷。不是身体的冷,是心的冷。那种冷从四月一号开始就没有出现过,她以为它永远不会出现了。但它出现了。在“蔡总”两个字之后,在“回去”两个字之后,在“机票已经订好了”这句话之后。

    “邱莹莹。”蔡家煌叫了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深棕色的,很深的,像一口井。但此刻,那口井里没有水,没有火,没有镜子,没有灯,没有泡泡,没有她。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陌生的、让人心疼的东西。那个东西有一个名字——“抱歉。”蔡家煌在抱歉。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事,而是因为他要去一个地方,一个没有她的地方。即使只是几天,即使只是开一个会,即使只是“回去”一下。但他觉得抱歉。因为他知道她会担心,会害怕,会胡思乱想。他不想让她担心,不想让她害怕,不想让她胡思乱想。但他必须去。

    “你要回去?”邱莹莹的声音很小,小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嗯。开一个会。两天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两天?”

    “两天。”

    “确定?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他,沉默了三秒钟。然后她把热拿铁放在柜台上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十指交缠。她的手很小,他的手很大,她的大拇指和他的大拇指并排放在一起,像两只在互相取暖的小动物。她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——不是通过听,不是通过看,而是通过皮肤。他的脉搏从手腕传到她的手心,从她的手心传到她的血管,从她的血管传到她的心脏。咚、咚、咚。沉稳的,有力的,像一面在远处敲响的鼓。今天那面鼓的节奏没有变快,没有变慢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他没有紧张,没有不安,没有犹豫。他只是要去开一个会。两天就回来。

    “蔡家煌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保证?”

    “保证。”

    “保证什么?”

    “保证两天后回来。保证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。保证回来的时候给你做热拿铁。保证回来的时候在奶泡上画一颗心。保证回来的时候对你说‘我在’。保证回来的时候——对你说‘明天见’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踮起脚尖,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。嘴唇对嘴唇。一个吻,轻得像一颗泡泡落在水面上,无声无息,但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。那圈涟漪从她的心脏出发,经过她的血管、她的神经、她的皮肤、她的嘴唇,传到了他的嘴唇,然后从他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心脏,然后从他的心脏传到了他的全身。他整个人都被她的涟漪填满了,像一个被雨水注满的池塘,水面涨得很高很高,快要溢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两天。我等你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下午三点,蔡家煌走了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,白色的衬衫,深灰色的领带,黑色的皮鞋。头发打理得很整齐,不是平时那种“我打理了但我不想让你看出来”的自然感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、一丝不苟的、像要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的整齐。他站在洗衣店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看着邱莹莹。

    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两天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回来给你带礼物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邱莹莹想了想。然后她说:“泡泡。深圳的泡泡。你在深圳吹的泡泡。带回来给我。”

    蔡家煌看着她,沉默了一秒。然后他说:“好。”他转身,走了。他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,深蓝色的西装,黑色的皮鞋,步伐稳定而精准,和四月一号那天他从五楼窗户前转身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但今天他没有走向五楼,他走向了街角,走向了出租车,走向了机场,走向了一个没有她的城市。邱莹莹站在洗衣店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,变远,变成一个模糊的点,然后消失在街角。她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站到阳光从白色变成了橘色,站到梧桐树的影子从短变长,站到李奶奶来取床单、王先生来送工作服、陆一帆来送攒了三周的衣服,她都没有动。她就站在门口,看着街角,等他回来。等了两天。

    第一天,她没有收到他的短信。不是他忘了发,而是她让他不要发。她说“你去开会,专心开,不用给我发短信”。他说“好”。但她后悔了。从他说“好”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。她想他。想他的声音,想他的眼睛,想他的手,想他的热拿铁,想他的“我在”,想他的“明天见”。她想了整整一天,想得心都疼了。她趴在柜台上,把脸埋在臂弯里,闻着洗衣液的味道,觉得那个味道变了。不是洗衣液变了,而是她的鼻子变了。她的鼻子习惯了雪松和柑橘,习惯了热拿铁的奶香,习惯了浅灰色薄毛衣上被阳光晒过的干燥的温暖的气息。洗衣液的味道太甜了,甜到发腻,甜到她想起四月一号那天她站在泡泡里朝五楼挥手的时候,嘴里说的不是“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”,而是“我爱你”。她对一个陌生人说了“我爱你”。那个陌生人听到了,记在了心里,刻在了心上,永远不会忘记,永远不会让那句话破。但今天,那个陌生人不在。他去深圳了。他两天后就回来。他说“保证”。她相信他。但她还是想他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她收到了一样东西。不是短信,不是电话,不是便利贴,而是一颗泡泡。一颗从深圳飘来的泡泡。不,不是飘来的——是寄来的。一个透明的、圆形的、密封的塑料盒子,里面装着一颗泡泡。不是真正的泡泡,真正的泡泡不可能在密封的盒子里存在两天。而是一个用玻璃吹制的、透明的、圆形的、表面折射着彩虹色光泽的、永远不会破的泡泡。盒子外面贴着一张白色的便利贴,上面写着一行字,工整的,笔锋凌厉的,像印刷体一样的手写字——“深圳的泡泡。我带回来了。你说要的。”邱莹莹捧着那个透明的塑料盒子,看着里面那颗玻璃泡泡,眼泪掉了下来。眼泪滴在盒子上,沿着透明的塑料壁滑下去,像一条在玻璃上爬行的、透明的、闪着光的小蛇。她打开盒子,把那颗玻璃泡泡拿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很轻,很凉,很光滑。表面折射着彩虹色的光,光里有她的脸——圆圆的,红红的,眼睛弯弯的,嘴角翘翘的,像一个被幸福泡了太久、泡得发胀了、泡得快要飘起来了的人。她看着那颗泡泡,笑了。然后她拿起手机,给蔡家煌发了一条短信:“礼物收到了。很好看。比我想象的好看。”回复几乎是即时的:“比我想象的也好看。”“什么比你想的好看?”“你捧着泡泡的样子。比我想象的好看。”邱莹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捧着那颗玻璃泡泡,站在洗衣店的柜台后面,哭了很久。不是无声的流泪,不是小声的啜泣,而是真正的、放声的、像一个孩子一样的哭。她哭这两天的想念,哭这颗从深圳寄来的泡泡,哭他说的“你捧着泡泡的样子比我想象的好看”。她哭了很久,哭到林小糖推门进来送奶茶的时候,以为她被人欺负了。

    “莹莹姐你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林小糖放下奶茶,紧张地拍着她的背。

    “没——没有——”邱莹莹从臂弯里抬起头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,“我没事。我只是——太想一个人了。”

    林小糖看着她那张又哭又笑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、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的脸,沉默了三秒钟,然后说了一句非常不像她会说的话:“那个人明天就回来了吧?”

    邱莹莹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说‘太想一个人了’的时候,眼睛在看门口。你在等他回来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林小糖,觉得这个平时只会八卦和喝奶茶的小姑娘,今天忽然变得很聪明。不,不是今天。是一直很聪明。只是她以前没有发现。因为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五楼,看着蔡家煌,看着那扇窗户,看着那个白色马克杯,看着那片龟背竹叶子,看着那颗从深圳寄来的玻璃泡泡。她没有时间看别的地方。但现在她看了。她看着林小糖,觉得这个小姑娘的眼睛里也有光。不是蔡家煌的那种光,而是一种更年轻的、更明亮的、像夏天的阳光一样的光。那种光让她想起了自己——不是现在的自己,而是四月一号之前的自己。那个对着纸片人说“我爱你”的自己,那个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来的自己,那个在浴缸里吹泡泡、对着泡泡说“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”的自己。那个自己很傻,很天真,很不切实际。但那个自己很勇敢。勇敢到对着一个陌生人挥手,勇敢到对着风说“我爱你”,勇敢到把一整瓶洗衣液倒进滚筒里,让泡泡淹没了半条街。因为那些泡泡不是意外,是一场预谋。一场她的生活、她的命运、她二十六年来所有的不靠谱和冒冒失失,共同策划的一场预谋。目的就是为了让他,从五楼的窗户里,低头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她看了他一眼。他也看了她一眼。然后一切就开始了。从四月一号到六月二十七号,八十八天。从泡泡到玻璃泡泡,从洗衣液到热拿铁,从五楼到一楼,从“你好”到“你捧着泡泡的样子比我想象的好看”。她用了八十八天,等到了一个从深圳回来的男人。那个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站在洗衣店门口,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灰色的休闲裤,头发有些凌乱,像是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打理。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纸袋,纸袋里装着两杯热拿铁。一杯是他的,一杯是她的。杯壁上贴着白色的便利贴,一张上面写着“我”,一张上面写着“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他,笑了。“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开会顺利吗?”

    “顺利。”

    “累不累?”

    “不累。”

    “想不想我?”

    蔡家煌看着她,沉默了一秒。然后他说:“想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绕过柜台,跑到他面前,踮起脚尖,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。嘴唇对嘴唇。一个吻,轻得像一颗泡泡落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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