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沈家的宝藏 (第1/3页)
天还没亮,沈织宁就起来了。
李氏还在里屋睡着,昨晚哭得太厉害,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合眼。弟弟沈织安蜷在灶台边,怀里抱着一床打了十几个补丁的被子,睡得正沉。
沈织宁没有惊动他们,轻手轻脚地推开后门。
后院比她记忆中还要破败。
养蚕场的木门半塌着,门框上结满了蛛网。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,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腿。三间土坯房,有两间的屋顶已经塌了,只剩下断壁残垣。只有最东边那间勉强还立着,但也漏雨漏得厉害,墙角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,长出了一丛丛青苔。
沈织宁站在院子中央,闭上眼睛。
前世,她见过沈家祖宅的老照片。那是明朝中期建的宅子,三进三出,雕梁画栋,光是织房就有八间。沈家鼎盛的时候,养着二十多个织工,专门给宫廷织造云锦和妆花缎。
后来家道中落,宅子被拆的拆、卖的卖,到她爷爷那辈,就只剩下这一进院子了。
她爹沈德厚是沈家最后一个会织造手艺的人。但传男不传女的家规,加上她爹走得早,她连学都没来得及学。
“没关系。”沈织宁睁开眼,声音很轻,“从头来。”
她走向最东边那间屋子。
木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了,她用石头砸了两下,锁头应声而落。推开门的一瞬间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很暗,只有屋顶几个破洞漏进来几缕晨光。沈织宁等眼睛适应了光线,才开始打量屋里的东西。
靠墙立着两台织机。
一台是云锦织机,机身比她还高,上面的花楼、吊综、筘框都还在,只是落满了灰,有些部件已经松动了。另一台是小一些的妆花织机,放在角落里,上面还挂着一块没织完的布料,颜色已经发黄发脆。
沈织宁走过去,手指轻轻抚过织机上的纹路。
她的指尖在发抖。
前世,她在故宫博物院见过类似的织机,那是国家一级文物,被玻璃罩子保护着,参观者只能隔着三米远的距离看。而现在,她就站在两台真正的明代织机面前。
“这不是破烂。”她喃喃自语,“这是国宝。”
除了织机,屋里还有几个落满灰的木箱子。沈织宁打开最上面的一个,里面是一捆捆泛黄的图纸,上面画着各种织造纹样——云纹、龙纹、凤纹、缠枝莲、八宝图案……每一张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织造工艺说明。
她一张张翻过去,手越来越稳。
这些都是沈家几代织匠的心血。有了这些图纸,再加上她前世的专业知识,她可以把失传的工艺一门一门地复原出来。
第二个箱子里是工具——梭子、筘、线筒、花本,大大小小几十件,每一件都保存完好。有些工具的形制她只在博物馆的图录上见过,现在却真实地握在手里。
第三个箱子最沉。
沈织宁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拖出来。打开盖子的一瞬间,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叠着十几块锦缎。
有云锦、有宋锦、有妆花缎,每一块都是顶级的手工织造。最上面那块,是孔雀羽织金妆花缎,和她昨晚拿出来的一模一样,只是颜色更深沉,纹样更繁复。
沈织宁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层,下面压着一块黑色的布料。
黑色。
在织锦里,黑色是最难染的颜色。天然染料染出来的黑色,不是发灰就是发红,能达到这种纯正深沉的黑色的,她前世只见过一次——那是一块明代宫廷御用的乌织锦,拍卖会上拍出了三百二十万的天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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