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寒渊 (第1/3页)
灵源珠母核激活后的第三天,墨殇离开了青木峰。
走的时候天还没亮,山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雾气。墨殇推开小院的门,发现苏先生已经等在门外了。青衫依旧,神情却比三日前多了几分凝重,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。
“峰主让我送你。”苏先生只说了这一句,便转身朝山下走去。
墨殇跟在他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台阶上。两侧的古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偶尔有一两声鸟鸣从雾深处传来,清脆而悠远。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苏先生才再次开口。
“出了山门,往北走。南方是东洲六宗的地界,你身上的灵源纹已经传遍了半个修真界,留在南方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。北方是蛮荒,虽然凶险,但至少没有那么多人盯着你。”
墨殇点了点头。其实不必苏先生说,他也打算往北走。母核激活之后,他便隐隐约约能感知到北方极远处有几团模糊的气息——那是灵源珠碎片独有的波动。距离太远,感知并不清晰,但他确定那个方向有碎片存在。
“峰主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苏先生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,递了过来。
墨殇接过戒指,套在左手食指上。戒指不知是什么材质,通体墨绿,表面铭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,戴上之后便自动收缩,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指节上。他将意识探入其中,里面约莫有一间屋子大小,放着数十块拳头大小的灵石、几瓶丹药,还有一枚青色的传讯玉简。
“替我谢谢峰主。”
苏先生没有接话,只是继续往前走。一直走到山门处,他才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看着墨殇。
“血骨老祖还活着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日在海上他虽然退了,但此人心胸狭隘,睚眦必报。你身上有母核,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机缘。一旦被他找到机会,他一定会出手。”
墨殇攥了攥拳头,没有说话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苏先生的目光微微闪动,“天衡宗、碧落宫、玄武殿,东洲六宗之中至少有三家已经开始派人寻找你的下落。母核出世的消息瞒不住,你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墨殇朝苏先生抱了抱拳,转身走出了山门。护山大阵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将九玄峰的轮廓重新遮掩在云雾之中。
他向北而去。
——
蛮荒的边缘,比墨殇想象中来得更快。
离开玄清宗仅仅两天,脚下的土地便从青翠的山林变成了灰褐色的荒原。树木越来越矮,越来越稀疏,最后彻底消失,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碎石和枯草,在干燥的风中瑟瑟发抖。天空也不再是南方那种温润的蔚蓝,而是一种近乎苍白的灰蓝色,像是被什么东西漂洗过无数遍。
墨殇在一处背风的土丘后面停下来,盘膝坐下,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掌心。灵石中的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涌入体内,汇入丹田中的银白色漩涡。
这两天里他一直在赶路,几乎没有停下来修炼过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母核激活之后,灵源纹虽然融入了丹田,但那股向外散发的波动却比之前强烈了数倍。他就像一盏黑夜里燃烧的火把,隔着数十里地都能被修士感知到。停下来的时间越长,被追踪者锁定的风险就越大。
但他现在不得不停下来。
因为前方出现了一样东西。
墨殇抬起头,目光越过土丘,望向前方的地平线。灰褐色的大地上,出现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。分界线的这一侧是干燥荒芜的碎石荒原,分界线的那一侧,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。
寒渊。
苏先生给的那枚玉简中,记载了玄清宗收集的关于蛮荒的情报。寒渊是横亘在蛮荒南端的一条巨大裂谷,东西绵延不知多少万里,南北宽约百里。裂谷之中终年弥漫着极寒的白色雾气,能见度不足三丈。雾气之中隐藏着无数不知名的凶兽,弱的也有感灵境后期的实力,强的据说连融魂境修士都不敢正面相抗。
更要命的是,寒渊之中有一种叫做“寒魄”的存在。玉简上对寒魄的描述只有寥寥数语——无形无质,噬灵而生,遇修士则附,附则灵脉冻结,丹田碎裂而亡。没有人知道寒魄究竟是什么,只知道死在寒渊中的修士,十有八九都是被寒魄所杀。
墨殇将玉简收回储物戒指,站起身,朝那道分界线走去。
他没有选择绕路。寒渊东西绵延数万里,绕路不知要绕到什么时候。而且母核对碎片的感应告诉他,北方那些模糊的气息就在寒渊的另一侧。这道坎,他必须跨过去。
分界线比他想象中更加分明。前一脚还踩在灰褐色的碎石上,后一脚便踏入了白色的雾气之中。雾气冰凉刺骨,不是普通的冷,而是一种直接渗入经脉的寒意,像是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了皮肤。墨殇催动丹田中的灵力,银白色的漩涡加速旋转,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涌向四肢,将那股寒意勉强抵挡在外。
他向前走去。
雾气越来越浓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,四周已是一片乳白色的混沌,伸手不见五指。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坚硬的冻土,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甜腥味,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之后又被冻住了。
墨殇将感知全力展开。八条经脉全部打通之后,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,方圆七八丈之内的风吹草动都能察觉。但在这白雾之中,感知似乎也被压制了,只能勉强覆盖身周两三丈的范围。
丹田中的母核忽然微微一震。
墨殇猛地停下脚步。
母核在示警。这是母核激活之后他慢慢摸索出的能力——当附近有危险时,母核会猛地收缩一下,像是在提醒他。
现在,母核正在收缩。
墨殇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。感知全力展开,扫过四周的雾气。什么都没有。雾气依旧在缓缓流动,脚下依旧是坚硬的冻土,空气中依旧是那股淡淡的甜腥味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极轻极轻的脚步声,从他左侧的雾气中传来。脚步很慢,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蹑手蹑脚地靠近。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都一模一样,精准得不像活物。
墨殇缓缓将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柴刀上。这把柴刀还是从青石村带出来的,刀身上那道裂痕依旧在。离开玄清宗的时候苏先生曾问他要不要换一件法器,他拒绝了。这把刀握在手里的时候,他会想起父亲。
脚步声停了。
墨殇能感觉到,那个东西就停在他左侧不到三丈的地方。白雾翻涌着,将它的身影完全遮掩住了。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——不是用眼睛,不是用感知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觉。有什么东西正在白雾中看着他,目光冰冷,没有任何情绪。
僵持了片刻之后,脚步声再次响起。这一次,是远离的方向。那个东西一步步退入了雾气深处,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白雾之中。
墨殇没有放松警惕,又在原地站了很久,确认那个东西真的离开了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那是什么东西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那个东西不是人。脚步声虽然像人,但那种精准到近乎机械的节奏,绝对不是活人能够走出来的。
墨殇定了定神,继续向前走去。
——
在寒渊中走了整整一天之后,墨殇终于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麻烦。
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巨狼。
它从白雾中扑出来的时候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墨殇只来得及感知到左侧的雾气猛地翻涌了一下,一道白影便已经扑到了他面前。他本能地向后一仰,白狼的利爪擦着他的胸口掠过,将他胸前的衣襟撕开了三道长长的口子。
墨殇在地上翻滚了一圈,柴刀已经握在了手中。白狼一击不中,没有丝毫停顿,四爪在冻土上一蹬,再次扑了上来。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整整一倍,肩高几乎到了墨殇的胸口,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雪白的长毛,毛尖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,在雾气中微微发亮。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眼睛——不是狼类常见的琥珀色或幽绿色,而是一种空洞的乳白色,像是两颗被冻住的冰珠。
墨殇催动灵力,柴刀上亮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。白狼扑到近前,他侧身一闪,柴刀斜斜斩出。银白色的刀芒划过白狼的脖颈,却只斩断了几根白色的狼毛。白狼的皮毛比想象中坚韧得多,刀锋切上去的感觉像是切在了一层冻硬的皮革上,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白狼落地,没有任何停顿,再次扑了上来。墨殇连斩三刀,每一刀都斩在同一个位置,终于在第四次斩击时将那道白痕斩开了一道口子。伤口中没有鲜血流出,只有一股白色的寒气从裂口中涌出,遇雾即凝,化作一片细碎的冰晶。
白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向后退了几步。它那双乳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墨殇,似乎在重新评估猎物的实力。
墨殇大口喘着气,握着柴刀的右手微微发颤。这头白狼的实力,至少相当于感灵境后阶。如果是在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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