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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拖把和煎蛋

    第32章 拖把和煎蛋 (第3/3页)

他好不少,步子灵活,杀球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压得很低,球下去的角度很尖。但小逄有个毛病,喜欢追求杀球,什么球都想扣,结果好几个本来可以轻松推过网的球,他非要起跳扣,不是下网就是出界。

    瘦高个的身高有优势,高远球拉得很到位,但不会打网前,球一到网前就手忙脚乱。微胖的那个反而比较稳,不追求什么漂亮球,就是来回拉高远球,跟你耗,等你失误。

    葵茶茶跟他打了一局,输了,大概十一比七的样子。不是实力差很多,是自己失误多,好几个回球明明可以接到的,脚步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打了大概一个小时,他就不打了,坐到旁边的花坛边上。花坛的水泥沿被太阳晒得有点温,坐上去刚好。

    小逄他们继续打,换成了瘦高个和微胖的对打,两个人都是那种稳扎稳打的风格,球来回飞,谁也不冒进,看着不激烈但就是不落地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半的光线斜过来,照在水泥地上,把几个人打球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球拍击球的声音很清脆,“啪”“啪“的,一下一下,比篮球拍地面的声音好听。远处有小区外面马路上车的声音,混着不知道谁家放的歌,隐约有旋律但听不清词。

    他看着场上来回飞的羽毛球,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
    前世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假期下午跟人出来打过球的记忆。不是不想,是工作了之后没有这个条件。周末要么加班要么在家躺着,运动变成了健身房里跑步机上对着屏幕跑,三十分钟跑完走人,跟现在这样随便打打、打到不想打了就坐下来看别人打的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差在哪里呢?大概差在“不需要打卡“这件事上。健身房是打卡的,时间是定的,跑完三十分钟就是完成了任务。但现在是打到一个觉得差不多的点就停,没有目标,没有时长,就是身体自己说了算。

    小逄最后打了一个网前小球,微胖的那个没接到,拍子往地上一杵,说“不打了不打了“。

    四个人都歇了,坐在花坛边上喝水。小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拧开矿泉水灌了半瓶,说:“你今天脚步太慢了,好几个球你要是往前迈一步就接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还不迈?”

    葵茶茶没接这个话。他知道原因——不是反应慢,是脑子在犹豫“要不要去“。前世的习惯是能不冒险就不冒险,到了球场上也是,本能地选择稳妥的站位而不是积极的移动。身体想动,那股劲儿被什么拉着。

    但这种事说了也没意义,小逄不会懂。

    坐了一会儿,太阳开始往下走了,光线从白变成暖黄,照在对面的楼墙上。小逄把拍子收进袋子,说回去吃饭了,约的那两个人也各自走了。

    葵茶茶拎着自己的拍子往回走,拍子袋甩在腿边,轻飘飘的。

    回到家四点多,出了不少汗,先洗了个澡。

    换干净衣服出来,坐回桌前。英语练习册拿出来,做了两篇阅读理解。一篇是关于环保的,一篇是关于某个外国青少年做志愿服务的,都是那种很典型的考试素材。

    做的时候那个老问题又出现了——有些单词他认识,但第一反应不是英语课本上的意思。“current“他第一反应是“电流“不是“当前的”,“plant“第一反应是“工厂“不是“植物”。不影响做题,但会多愣一下,像脑子里的索引出了点小bug,指向了错误的词条。

    做完阅读理解,他把练习册合上,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窗外的太阳已经斜到很低的位置了,光线从暖黄变成了一种偏橙的颜色,照在对面楼的墙上,空调外机的影子被拉得特别长,一直拖到楼下的绿化带里。风把窗帘吹起来一点,带进来一点凉意,九月底十月初的风,跟夏天的风确实不一样了,不黏,不带湿气,就是干的、凉的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没干,就那么靠了大概十分钟。

    晚饭叫了外卖,他爸说今天做饭做累了,他妈也没反对。葵茶茶点了一份黄焖鸡米饭,吃完把盒子扔了,洗碗的时候顺手把早上中午的碗也一起洗了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,开了电脑看了一眼微信。

    Dinky发了一张照片,是打磨后的外壳板子。表面比之前光滑了不少,但侧面还能看到3D打印的层纹,一道一道的,像等高线。

    【Dinky】:打完了,手酸

    【小胡】:层纹还在,侧面再用400的过一遍

    【Dinky】:啊?还要打啊

    【小胡】:你仔细看侧面

    【Dinky】:……行吧

    【葵茶茶】:打完拿湿纸巾擦一下,把粉末擦干净,别直接用手摸,摸多了手会干

    **【Dinky】:知道了】

    葵茶茶关掉微信,把电脑休眠了。

    他拿了本物理课本到床上,翻到力学那一章,看了两页。看的时候脑子里同时在想别的事情——明天要不要去文具店买点东西,月考之后创客校内选拔的具体形式是什么,外壳打磨完之后要不要做喷涂、做什么颜色。

    想的都是小事,没有一件需要现在决定。

    九点半,合上课本,关灯。

    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一点光,天花板上有淡淡的橙色。楼下有人在说话,听不清内容,就是嗡嗡的语调,偶尔高一声低一声,像收音机调频没调好的那种感觉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
    假期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。没有发生任何值得专门记住的事情,但如果非要挑一个画面留下来,大概是下午坐在花坛边上、看着羽毛球在斜阳里来回飞的那几分钟。

    说不上为什么,就是那个画面待着比较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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