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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卷《折叠》第五章空

    第三卷《折叠》第五章空 (第3/3页)

说了“空我们”。顺序变了,意思也变了。“我们空”是空在说:我是我们的一部分。“空我们”是空在说:我们是空的一部分。不一样。前者是空加入我们。后者是我们加入空。

    “老钟叔。”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    老钟没有回头。“小苏啊。”

    苏小棠走进控制室,手里提着水果——橘子,和每次一样。

    “老钟叔,你看见了吗?‘空我们’。”

    “看见了。空在说:我们也是空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人类是空的一部分?”

    “是。人类的心里有空。宇宙里也有空。空和人类,互相包含。”

    苏小棠把橘子放在桌上,坐到老钟旁边。

    “老钟叔,你说,空会冷吗?”

    老钟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会。空会冷。但空也会暖。因为空里有我们。我们是暖的。”

    贵州,折叠舱。

    苏小棠站在球体中心,双手贴在内壁上。折叠舱的温度,从100开尔文升到了300开尔文。室温。不是量子场的温度,是物理温度。折叠舱的内壁,摸起来像夏天的水泥地。热,但不烫。折叠舱在从量子燃烧中冷静下来,不是因为不唱了,是因为唱得更稳了。它不需要燃烧自己来发光。它本身就是光。

    “折叠舱,你冷静了。”

    振动频率变了。像是在说:嗯。我冷静了。我想通了。唱“我们”,不需要燃烧。只需要存在。存在,就是唱。

    “你还会继续唱吗?”

    振动频率变得温柔了。像是在说:会。但不再是用力唱。是轻轻唱。像母亲唱摇篮曲,像风吹过树叶,像海浪拍打沙滩。轻轻的,就够了。

    苏小棠把额头贴在内壁上。

    “那你唱吧。我听着。”

    折叠舱开始唱。不是用振动,是用存在本身。它存在。它在。它是折叠舱。它是“我们”的一部分。它也是它自己。它唱了一首歌,没有名字,没有歌词,没有旋律。只有一个感觉——在。

    苏小棠闭上眼睛,听着那个感觉。在。在。在。不是一亿次,是无限次。每一次“在”,都是一次心跳。每一次心跳,都是一次“我们”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好听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振动频率变得温柔了。像是在说:谢谢。我继续唱。

    (第三卷第五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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