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暗流 (第2/3页)
中那短短的几行字,想起了渊老之前说过的话,原来,玄体院所谓的“研究其奥秘”,就是这样一种残忍至极的方式。
沉默了良久,陆渊缓缓抬起头,目光紧紧地盯着渊老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他们为什么要找混沌体?单纯是因为混沌之力珍稀,能够作为修炼资源吗?”他知道,玄体院找混沌体,绝对不会这么简单——混沌体乃是天地间最特殊的体质,远比玄冥体、火灵异变体要罕见得多,他们的目的,一定不简单。
渊老的目光微微一动,深深地看了陆渊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——这个少年,虽然年纪不大,却异常沉稳,心思缜密,总能抓住问题的关键。
“不只是这个。”渊老缓缓说道,语气变得愈发凝重,“混沌体的价值,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。这一切,都和云归真人有关。”
“云归真人?”陆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云归真人,太虚宗的宗主,化神期修士,活了八百年,是太虚宗最有权势、最强大的人。他一直以为,云归真人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宗主,不问世事,专心修炼,却没想到,玄体院的所作所为,竟然和他有关。
“是。”渊老点了点头,“你知道云归真人在研究什么吗?”
“长生。”陆渊几乎没有犹豫,脱口而出。化神期修士,寿命悠长,却依旧无法摆脱生老病死的桎梏,长生,是每一个化神期修士的终极追求,云归真人也不例外。
“是,但不是普通的长生。”渊老摇了摇头,缓缓说道,“云归真人已经活了八百年,化神期的修为,早已达到了瓶颈,足以进阶渡劫期,寻求长生之道。但他却止步于化神期,整整三百年,未曾有过丝毫突破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陆渊摇了摇头,眼神里满是疑惑:“为什么?难道是他的修炼天赋不够?还是说,渡劫太过危险,他不敢尝试?”
“都不是。”渊老缓缓说道,“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,有致命的缺陷。他修炼的《纯灵诀》,走的是纯粹灵气一道,修炼到化神期,体内的灵气已经极度纯化,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。但也正因为如此,他才走进了一条死路——纯粹的灵气,虽然精纯,却太过脆弱,无法承载渡劫时雷霆的狂暴冲击。一旦强行渡劫,体内的灵气就会被雷霆击碎,他也会身死道消。”
“所以,他在寻找……调和之法。”陆渊喃喃道,瞬间明白了过来。云归真人想要找到一种方法,改变体内灵气的性质,让它能够承载渡劫雷霆的冲击,从而突破化神期的桎梏,完成渡劫,实现长生。
渊老点了点头,赞许地看了陆渊一眼:“你说得没错。调和灵气与魔力,可以让灵气的性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,变得坚韧而强大,突破纯一的局限,使修士能够以更稳定的状态,承受渡劫雷霆的冲击。而混沌体,是天地之间唯一能够自然融合灵气与魔力的体质,体内的混沌之力,本身就包含了灵气与魔力的精髓,能够完美地调和两者之间的矛盾。”
“所以,云归真人想从混沌体身上,析出这种融合的法则,再将这种法则移植到他自己的修为中,从而突破化神期的桎梏,完成渡劫,实现长生。”陆渊的声音,变得愈发低沉,指尖紧紧地攥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他终于明白了,玄体院为什么一直在寻访混沌体,明白了他们的目的有多险恶——他们要把混沌体当成工具,当成他们突破修为、寻求长生的垫脚石。
“对。”渊老点了点头,语气沉重,“云归真人为了寻找混沌体,已经找了三百年。这三百年里,他找到了几个拥有混沌体的人,但那些人,要么体质不纯,要么无法掌控体内的混沌之力,都因为力量失控而早亡,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掌控混沌之力,成为他想要的‘工具’。”
“直到——”渊老停顿了一下,目光深深地看了陆渊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,“直到三年前,你爹的消息传来。”
“我爹……”陆渊猛地抬起头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身体微微颤抖,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难以置信,“他们知道我爹在虚渊里?他们知道我爹是混沌体?”
“不只是知道。”渊老的声音变得更低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,“云归真人相信,你爹三年前进入虚渊深处,找到了传说中的混沌愈源。混沌愈源,乃是天地间混沌之力的本源,能够滋养混沌体,让混沌体的修为得到质的飞跃。他坚信,你爹的混沌体,现在已经修炼大成,能够完美掌控体内的混沌之力。”
“如果能找到你爹,对云归真人来说……”渊老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他的意思,陆渊和钱多多都懂。
对云归真人来说,一个混沌体修炼大成的活体,是无价之宝,是他突破化神期、完成渡劫、实现长生的唯一钥匙。他会不惜一切代价,找到陆渊的父亲,然后强行析出他体内的混沌之力,夺取那种融合灵气与魔力的法则,至于陆渊父亲的死活,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。
陆渊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想起了小时候,父亲抱着他,温柔地给他讲修炼的故事,想起了父亲离开时,那句“渊儿,等爹回来”,想起了这三年来,他日复一日的寻找和等待。他不能让父亲落入云归真人和玄体院的手中,绝对不能。
“我爹在虚渊里,他们找得到吗?”陆渊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紧紧地盯着渊老,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——虚渊凶险万分,深处更是危机四伏,他希望,虚渊的凶险,能够挡住云归真人和玄体院的人,能够保护父亲的安全。
“虚渊深处,凶险万分,布满了未知的危机,不是一般的修士能进去的。”渊老缓缓说道,“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,强行进入虚渊深处,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——虚渊深处的混沌气流,能够撕裂修士的肉身和神魂,还有各种强大的妖兽和诡异的禁制,稍有不慎,就会身死道消。所以,他们退而求其次——”
说到这里,渊老的目光,直直地落在陆渊身上,眼神凝重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退而求其次,找你。”
陆渊的身体,猛地一震,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,瞬间僵在了原地。他看着渊老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——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混沌体身份,小心翼翼,不敢有丝毫暴露,却没想到,云归真人和玄体院,竟然会把目标放在他的身上。
是啊,他是父亲的儿子,父亲是混沌体,他自然也继承了混沌体的体质。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体内的混沌之力,体质也还没有完全觉醒,但对云归真人来说,他也是一个可供研究的“素材”,是一个备选的“钥匙”。如果找不到他的父亲,那么,他就会成为云归真人的下一个目标。
二
石室里,灵蜡的烛火微微颤动,橘黄色的光芒在墙壁上摇曳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交织在一起,显得格外压抑。
三人都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钱多多悄悄看了陆渊一眼,只见他的脸色平静得出奇,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。但钱多多却能感觉到,陆渊的身体,在微微颤抖,他的指尖,紧紧地攥在一起,指节泛白——他知道,陆渊的内心,一定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,他只是在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。
陆渊没有说话。他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,手指微微收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,留下深深的红痕。脑海里,翻涌着无数的念头:父亲的下落,云归真人的阴谋,玄体院的恶行,还有自己的处境……一切的一切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紧紧缠住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知道,自己现在的处境,极其危险。云归真人和玄体院,就像两只潜伏在暗处的猛兽,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,将他吞噬。他就像一个行走在刀尖上的人,稍有不慎,就会粉身碎骨。
渊老也不催,只是静静地坐在石台上,闭着眼睛,周身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灵气,仿佛在沉思着什么。灵蜡的光,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,显得格外神秘而威严。整个石室里,只剩下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,还有三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良久,陆渊缓缓抬起头,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心惊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镇定,仿佛刚才的震惊和慌乱,都只是错觉。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渊老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那他们现在知道我在这里吗?知道我就是那个混沌体吗?”
渊老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陆渊身上,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——这个少年,果然不简单,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,还能保持如此的镇定,这份心性,远超同龄人。
“不确定。”渊老缓缓说道,语气平静,“赵无极回宗后,向云归真人禀报,说他在裂渊镇附近,察觉到了混沌体的气息痕迹,但他并没有具体到你身上,也没有确认那个混沌体就是你。”
“赵无极?”陆渊的眉头微微皱起,他记得这个名字——裂渊镇的镇守修士,筑基期修为,当年就是他,强行带走了牧家的孩子,也是他,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混沌体气息,只是当时被孙执事压了下去。
“是他。”渊老点了点头,“赵无极回到太虚宗后,把裂渊镇的情况,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云归真人。但孙执事提前找到了他,告诉了他一些‘情况’——孙执事对他说,裂渊镇附近,确实有一个无灵根的少年,在测定体质时,灵鉴石发生了异变,但那件事,已经在两年前被压了下去,那个少年,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无灵根修士,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。”
“孙执事保护了我?”陆渊微微皱眉,眼神里满是疑惑。孙执事,杂役院的执事,平日里对杂役们虽然不算和善,但也不算苛刻,他一直以为,孙执事只是一个普通的执事,却没想到,孙执事竟然会暗中保护他,帮他隐瞒混沌体的身份。
“他有他的原因。”渊老缓缓说道,语气平淡,“孙执事在太虚宗待了几十年,什么样的风风雨雨没有见过?玄体院的所作所为,他比谁都清楚,那些被玄体院带走的特殊体质修士,没有一个有好下场。他不想成为那个把你推进火坑的人,更不想因为这件事,引火烧身——一旦云归真人知道,他隐瞒了混沌体的消息,他的下场,只会比那些被带走的修士更惨。”
陆渊沉默了。他能理解孙执事的想法——在太虚宗,云归真人权势滔天,玄体院更是一手遮天,孙执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杂役院执事,没有强大的修为,也没有深厚的背景,他能做的,也只是尽自己所能,帮他隐瞒身份,拖延时间。这份恩情,他记在心里。
“所以,云归真人现在只知道,裂渊镇附近有混沌体的痕迹,但他不知道,那个混沌体就是我,更不知道,我已经进入了太虚宗,成为了一名杂役。”陆渊缓缓说道,语气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。
“没错。”渊老点了点头,“你现在,暂时是安全的。但这份安全,只是暂时的。”
“暂时。”陆渊重复了这两个字,眼神变得愈发凝重。他知道,渊老说得对,这份安全,只是暂时的。云归真人和玄体院,绝不会善罢甘休,他们一定会继续寻找混沌体的下落,迟早有一天,他们会发现,那个混沌体,就是他。他必须在那之前,变得足够强,必须找到父亲的下落,必须做好一切准备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向渊老,眼神坚定,直接问道:“您来这里,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?您一定还有别的事情,需要我去做。”他了解渊老,渊老向来心思缜密,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他,更不会只告诉他这些危险的消息,却不给他应对的方法。
渊老没有否认,他拿起腰间挂着的一个葫芦,拔开塞子,喝了一口酒,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让他苍老的脸上,多了一丝红晕。他将葫芦搁在石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然后缓缓说道:“有件事,需要你去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陆渊的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紧紧地盯着渊老,语气坚定,“只要能找到我爹,只要能阻止玄体院的恶行,无论是什么事,我都愿意去做。”
“玄体院关押特殊体质修士的地方,在宗内有一个专门的院落,名叫‘幽明院’,位于后山禁地的边缘。”渊老缓缓说道,语气凝重,“半个月前,被玄体院强行带回来的那个玄冥体,你认识。”
陆渊怔了一下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我认识?裂渊镇的人?我在裂渊镇,并没有认识什么拥有玄冥体的人啊。”
“是裂渊镇,牧家的孩子。”渊老缓缓说道,语气平静,“你应该见过他,他比你小两岁,是牧家的小儿子,性格沉默寡言,不爱说话,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左眼漆黑如墨,像是深夜的寒潭,右眼却呈浅灰色,像是蒙着一层薄雾,一深一浅,格外显眼。”
渊老的话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陆渊的记忆闸门。他在记忆中搜寻了片刻,眼神微微一凝,一个沉默的小男孩身影,出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牧远。
他记得这个孩子。在裂渊镇的时候,他经常能看到这个小男孩,一个人坐在镇口的石头上,低着头,不说话,也不跟其他的孩子一起玩耍,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。他的眼睛,确实与众不同,一黑一灰,格外显眼,当时陆渊还觉得奇怪,为什么这个孩子的眼睛会是这个样子,现在才知道,原来,那是玄冥体的特征。
“他被带去玄体院了?”陆渊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牧远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,性格懦弱,沉默寡言,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样一个孩子,竟然会因为自己的体质,被玄体院强行带走,面临着九死一生的命运。
“是。”渊老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,“赵无极回宗的时候,顺路去了裂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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