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渊边的少年 (第2/3页)
锐直觉。
就在这时,他的身体微微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一瞬间,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声音很微弱,像是从虚渊最深处传来,隔着层层雾霭与无尽深渊,模糊不清,断断续续,却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回响。陆渊的心猛地一跳,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——那声音,像极了父亲的声音。
“渊儿……“
陆渊猛地转头,目光死死盯住虚渊深处。灰蒙蒙的雾气翻滚不息,遮天蔽日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无边无际的沉寂与阴冷。可那声音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,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父亲?“
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碎石顺着崖壁滚落,坠入深渊,却没有传来丝毫回响——虚渊太深了,深到连声音都能被彻底吞噬。
陆渊站在悬崖边缘,浑身紧绷,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。
他清楚地知道虚渊的危险。镇上的老人们代代相传,渊雾中藏着无数可怕的异兽,甚至有能吞噬修士与法师的上古魔物,任何踏入渊雾深处的人,从来都是有去无回。即便那些修为高深的修仙宗门弟子,也不敢轻易靠近虚渊核心,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。
可那声音……那分明是父亲的声音啊。
“渊儿……来……“
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清晰了些许,带着一丝微弱的呼唤,仿佛在指引着他。陆渊忽然感到胸口一阵温热,他低头看去,只见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玉符,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,莹润柔和,驱散了些许周身的阴冷。
这枚玉符,是父亲失踪时留下的唯一念想。三年来,它一直贴身佩戴在他的脖子上,冰冷、沉默,与普通的石头别无二致。陆渊曾无数次尝试激活它,用火烧,用水浸,用灵力(尽管他没有灵力)催动,可它始终毫无反应,像是一块死物。
可此刻,它却在发光。
陆渊伸手握住玉符,掌心传来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,那温度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感,仿佛父亲的手掌正轻轻覆在他的手上,护着他不受伤害。
“父亲,是你吗?你在哪里?“
他对着虚渊深处大喊,声音在空旷的崖边回荡,却很快被翻滚的渊雾吞噬,没有得到丝毫回应。
下一秒,那神秘的呼唤消失了,玉符上的幽光也渐渐黯淡下去,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沉默,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他的幻觉。
陆渊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,风卷着渊雾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,他却浑然不觉。
最终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玉符重新塞进衣领,紧紧贴在胸口,转身毅然离开了虚渊边缘。
“大概是幻觉吧,连日狩猎太累了。“
他在心中低声安慰自己,可那熟悉的呼唤、玉符的幽光,却像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脑海中,挥之不去,心底深处,一丝微弱的期待悄然滋生。
回到裂渊镇时,太阳已经偏西,昏黄的余晖透过厚重的渊雾,洒在镇上的石板路上,给这片灰暗的小镇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。
裂渊镇的街道不宽,两旁是用灰色岩石砌成的矮房,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,因常年受渊雾侵蚀,显得陈旧而破败。街道上行人稀少,偶尔有几个镇民路过,看到陆渊,要么下意识地避开目光,要么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几句,语气里的疏离与轻视,毫不掩饰。
陆渊早已习惯了这些,他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镇中心的王药师铺子——那是他唯一能安心换取物资的地方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,驱散了身上的腥气与寒气。王药师正坐在柜台后研磨药材,他已是六十多岁的老人,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脊背微微佝偻,可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。
陆渊将兽皮袋放在柜台上,开口道:“王药师,三只渊鼠,皮毛完整,胆也新鲜。“
王药师放下手中的药杵,拿起柜台上的皮毛与胆囊仔细检查,指尖拂过皮毛的纹路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不错,都是上等货色,比上次的品质还好。“
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布袋子,倒出几枚磨得光滑的铜钱,又拿起一个小巧的瓷瓶,塞进陆渊手中:“这是你要的伤药,外敷,每天两次,三天便能结痂愈合,切记不要碰水,也不要被渊雾浸到。“
陆渊接过铜钱与瓷瓶,指尖微微一顿,低声道了声谢,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等等。“
王药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陆渊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老人,眼中带着一丝疑惑——王药师性子沉稳,向来不多言,今日这般反常,倒是少见。
王药师欲言又止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有怜悯,有犹豫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你……你娘当年,也是个苦命人。“
陆渊的眉头瞬间皱起,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。
他的母亲莫晴岚,在镇上人的口中,始终是一个神秘而病弱的外地女子。她很少出门,也不与镇上的妇人们来往,平日里只是默默地待在家里,操持家务,或是坐在窗前,望着虚渊的方向发呆,眼神空洞而哀伤,里面藏着陆渊始终读不懂的情绪——是思念,是悔恨,还是绝望?
直到三年前,母亲病逝,临终前,她紧紧握着陆渊的手,气息微弱,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话,让他至今百思不得其解:“渊儿,不要恨你爹……千万不要……“
不要恨他?
陆渊怎么可能不恨?
父亲陆天行,在母亲病重、最需要陪伴的时候,突然失踪,留下一封未写完的信,一句交代都没有。母亲带着无尽的思念与遗憾离世,而他,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被迫扛起一切,在旁人的冷眼与欺凌中艰难求生。
他恨父亲的绝情,恨他的不负责任,恨他让自己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,恨他让母亲含恨而终。可与此同时,心底深处,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——他想知道,父亲为什么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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