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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八章 风暴眼

    ## 第八章 风暴眼 (第1/3页)

    # 他的废墟与玫瑰

    邱莹莹是被敲门声叫醒的。不是那种急促的、暴力的敲门,是那种有节奏的、克制的、像音乐节拍器一样精准的敲门。她睁开眼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——六点五十八分。窗外天已经亮了,是一种清透的、像被水洗过的蓝。那只灰鸽子又来了,站在空调外机上,歪着头看她,嘴里叼着一根新的树枝。

    “早。”她对鸽子说。鸽子咕了一声,把树枝放在空调外机上,和昨天那根并排放着,像在搭建什么。

    邱莹莹从床上跳下来,赤脚跑到门口,打开门。欧阳育人站在门口,穿着白色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左手拎着一个大袋子,右手拎着一个小袋子。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,有几缕垂在额前,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,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。

    “你迟到了两分钟。”邱莹莹说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    “路上买了点东西。”他走进来,把袋子放在桌上。大袋子里装着食材——米、鸡蛋、青菜、一小块瘦肉、几根葱。小袋子里装着两把新勺子、两块新案板、一把新菜刀,还有一条浅蓝色的围裙,上面印着白色的小雏菊。

    “围裙?”邱莹莹拿起来,看着上面那朵小雏菊,嘴角抽了一下,“你认真的?”

    “你只有一件好衬衫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,“不想让你把它弄脏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那件一百二十块的白色衬衫,又看了看那条小雏菊围裙,犹豫了零点五秒,然后把围裙套上了。围裙有点大,在她身上像一条浅蓝色的裙子,小雏菊在她胸前开了一排,看起来有点滑稽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欧阳育人说。

    “你在笑。”邱莹莹说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嘴角翘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面部肌肉的自然运动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瞪了他一眼,然后走到桌前,看着那些食材。“先从什么开始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先从洗手开始。”欧阳育人把新围裙递给她——是的,他也有一条,深灰色的,没有花纹,和他的风格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两个人并排站在那个逼仄的洗手台前,一起洗手。水龙头的水流很小,哗哗地响着,两个人的手在水流下交错,泡沫在指缝间流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水珠上,折射出细小的彩虹。

    邱莹莹低着头,看着水流,忽然说了一句:“我从来没跟别人一起做过饭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欧阳育人说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什么?没跟别人一起做过饭?”

    “嗯。我家厨房只有我妈一个人进。我爸不进去,我也不进去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的侧脸在晨光中很好看,鼻梁高挺,下颌线利落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他的表情很平,但她知道那个平的下面藏着什么——是那种“我从来没有做过普通的事”的遗憾。

    “那你今天体验一下。”邱莹莹关上水龙头,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普通人的早晨是什么样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
    欧阳育人教她煮粥。米要洗三遍,水要没到食指的第一个关节,大火煮开,小火慢熬,期间要用勺子不停地搅,防止粘锅。他站在她身后,微微弯着腰,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,手覆在她握着勺子的手上,带着她的手腕,一下一下地搅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冰凉,但掌心是热的。那种凉和热交织的温度透过她的手背,顺着血管一路往上,爬到她的肩膀,爬到她的脖子,爬到她的耳朵。她的耳朵一定红了,因为她觉得它们烫得像要烧起来。

    “搅的力度要均匀。”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,低沉的,沙哑的,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,“不要太快,也不要太慢。太快会溅出来,太慢会粘锅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他退后一步,拉开了距离。她松了一口气,但同时又觉得——好像少了什么。

    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热气升腾起来,在晨光中像一缕一缕的白色的丝绸。她把瘦肉切成丝——她的刀工不太好,切出来的肉丝粗细不均,有的像筷子,有的像牙签。欧阳育人站在旁边看着,没有说话,但嘴角一直翘着。

    “你想笑就笑。”邱莹莹说。

    “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。不是那种克制的、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,是那种真正的、眼睛里有光的、像阳光穿过云层一样的笑。“你切的肉丝,像在切橡皮泥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把刀举起来,对着他。“再说一遍?”

    他举起双手,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。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刀,把肉丝倒进粥里,用勺子搅了搅。然后又打了两个鸡蛋,撒了一把青菜碎,加了一点盐和几滴香油。粥的颜色变得丰富起来——白色的米,粉色的肉,黄色的蛋,绿色的菜,像一幅小小的、热气腾腾的画。

    她盛了两碗,端到桌上。欧阳育人坐在她对面,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他嚼了两下,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邱莹莹紧张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慢慢地嚼完,咽下去,放下勺子。“难吃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脸垮了。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骗你的。”他笑了,又舀了一勺,“好吃。比我想象的好吃一百倍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说难吃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想看你的表情。”他说,“你刚才的表情,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。她低下头,喝了一口自己的粥。粥的味道其实一般——肉丝有点老,蛋花有点碎,盐放得稍微多了一点点。但那种“一般”的味道,比任何米其林餐厅的精致菜肴都更让她觉得温暖。

    因为这是她自己做的。

    因为这是她和他一起做的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坐着喝完粥,把碗洗了,把保鲜盒叠好放在窗台上。邱莹莹去洗手间换了衣服——还是那件白色衬衫和灰色开衫,因为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。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,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比昨天淡了一些,嘴唇也没有那么干了。她的气色在慢慢恢复,不是因为吃得好,是因为睡得好。是因为知道有人在那扇门外面,在她睡着的时候,替她守着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她走出洗手间,欧阳育人已经收拾好了桌子,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白衬衫照得有些刺眼。他的背影很直,很挺拔,像一棵年轻的、不肯弯腰的树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邱莹莹说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来,看着她。“你今天也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昨天说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没有回答,拿起书包,走到门口,换了鞋,拉开门。“走吧,再不走要迟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过来,在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忽然伸手,从她头发上拿下什么东西。她抬起头,看到他的手心里躺着一小片白色的东西——是米粒。大概是刚才煮粥的时候溅到头发上的。

    “你头发上沾了米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邱莹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脸微微红了一下。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粒米放在窗台上——窗台上已经堆了好几样东西了:鸽子搭窝的树枝、洗干净的保鲜盒、欧阳育人写的纸条、邱莹莹父亲的旧照片。那个窗台像一个微型的、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博物馆,收藏着这五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。

    邱莹莹看了一眼那些东西,然后转身走出了门。

    七点五十分,他们到了学校。欧阳育人的车在校门口停下来,邱莹莹解开安全带,准备下车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欧阳育人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,递给她,“午饭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接过纸袋,打开看了一眼。里面是两个保鲜盒,一个装着饭和菜,一个装着切好的水果。水果今天是草莓和蓝莓,红蓝相间,码得整整齐齐,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昨晚。”他说,“你睡着之后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他,觉得自己的心又被人攥住了。“你昨晚几点睡的?”

    “三点。”

    “那今天早上几点起来的?”

    “六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只睡了三个小时?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我睡得少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:“你中午找个地方睡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快进去吧。要迟到了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走了几步,她回过头,看到他的车还停在原地,车窗摇下来,他正看着她。她朝他挥了挥手,他朝她挥了挥手。然后她转过身,走进了校门。

    今天的校园和昨天不一样。不是风景变了,是人变了。不是某一个人变了,是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变了。不是同情,不是厌恶,是一种新的、她从来没有见过的——小心翼翼。像怕踩到什么地雷一样的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邱莹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。她加快脚步,走进教学楼,走到公告栏前。

    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。不是手写的告示,是学校的官方通知。白纸黑字,盖着教务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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