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唯一的光 (第3/3页)
那双素来冷淡寡情的眼眸深处,一丝计谋得逞的兴奋如毒蛇般悄然爬起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,却又真实得刺骨。
就在这一瞬,陈漠突然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,那笑意未达眼底,毫无温度,反倒带着几分早已洞悉一切的嘲弄。
是你,陈漠望着眼前故作威严的箐沐,一字一顿,声音轻得像风,却冷得像冰:
“你把我当容器,给你装脏东西的容器!对吗。”
“想狡辩?”箐沐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结丹修士的威压,字字如冰锥般扎在陈漠心上,“陈漠,别做梦了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周身的灵力威压陡然暴涨,洞府的石壁开始嗡嗡作响,那些隐匿在缝隙中的灰尘纷纷震落。“我宗弟子,谁不知道你出身卑微,心术本就不定?如今魔气入体,气息昭然若揭,你以为一句‘不知道’,就想抹去你私修魔道的罪?”
话音未落,箐沐猛地屈指一弹,那缕淡金色的灵力化作一道光刃,直逼陈漠眉心。“执法堂在此,容不得你这孽障巧言令色!今日,便替宗门清理门户!”
生死一线,陈漠不再辩解,不再惶惑,周身骤然爆发出筑基大圆满最极致狂暴的灵力浪潮。
她黑发狂舞,衣袍猎猎作响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着孤绝的火光——那是绝境之中,最耀眼的反抗。
“我没有修魔!”
她厉声清喝,双手飞快结印,以尚未完全成型的丹核为引,催动全身灵力硬撼那道致命光刃!
砰——!!
金黑两色灵力轰然碰撞,气浪席卷全洞,碎石飞溅。陈漠虎口震裂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经脉被反震之力撕裂般剧痛,可她不退半步,眼神亮得惊人。
她清楚,这一退,便是万劫不复,便是永世背着修魔的污名,沦为别人随手可弃的容器,那她的外婆…
可箐沐乃是货真价实的结丹长老,境界之差如同天堑。
一击未中,箐沐眼神更冷,抬手便是漫天金色灵锁,如天罗地网般笼罩而下,每一道锁链都镌刻着镇魔符文,专克她体内被刻意种下的黑雾气息。陈漠拼尽灵力左突右冲,灵力耗尽、气血翻涌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终究不敌那压倒性的力量。
咔嚓——
数道锁仙链狠狠缠住她的四肢,勒进皮肉,镇魔符文灼烧着她的经脉,体内那团诡异黑雾被强行压制,连反抗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。
陈漠挺直脊梁,仰头咳出一口鲜血,眼神依旧孤傲不屈,死死盯着箐沐,没有半分求饶。
箐沐冷笑一声,挥手示意执法弟子。
“将这私修魔道的孽障,押上锁妖台!”
执法弟子架起浑身是伤、被锁链穿透灵力的陈漠,一路拖过囚仙宗的青石长阶。她衣衫染血,长发凌乱,却始终不肯低头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狂风暴雨中不肯弯折的孤竹。
锁妖台上罡风呼啸,符文森冷,台下万千弟子围观议论。
陈漠被牢牢锁在锁妖柱上,锁链深深嵌入血肉,阳光落在她染血的脸庞上,映出一抹绝境里绝不低头的光。
偌大的高台之上,唯有锁链与石柱碰撞的冰冷脆响,以及陈漠虚弱的气息。
箐沐缓步走到锁妖柱前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鞭。鞭身萦绕着淡淡的灰光,鞭梢细如发丝,却隐隐透着摄人心魄的寒意——那是囚仙宗专门用来惩戒罪徒、抽取神魂的抽魄鞭。此鞭不伤筋骨,专噬魂魄,一鞭落下,便如万蚁噬心,痛苦百倍于肉身之刑。
他抬手,指尖抚过冰冷的鞭身,目光落在陈漠被锁链牢牢缚住的身躯上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陈漠,你若肯认罪,承认自己私修魔道,我或许能让你少受些苦楚。”
陈漠垂着眸,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唯有染血的下巴微微抬起。听到这话,她缓缓抬眼,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眸子清亮如旧,里面没有半分畏惧,只有刺骨的嘲弄:“帮我当你脏东西的容器,还要我认莫须有的罪,箐沐,你未免太贪心了。”
“冥顽不灵!”
箐沐怒喝一声,手腕猛地发力,抽魄鞭带着破风的锐啸,狠狠朝着陈漠的身上抽去!
这一鞭,并未落在皮肉之上,而是直接穿透了衣衫,化作一道无形的灰芒,缠上了陈漠的神魂。
“呃——!”
陈漠浑身骤然绷紧,原本挺直的背脊猛地一颤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。那痛楚并非来自肉身,而是从神魂深处炸开,像是有无数把锋利的小锥,狠狠扎进她的识海,又狠狠撕扯着她的魂魄。她的指尖死死抠住锁妖柱的石纹,指甲崩裂,鲜血顺着石柱蜿蜒而下,却依旧死死咬着唇,不肯再发出半分求饶的声响。
台下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,有人不忍地别过脸,有人却满眼冷漠,仿佛在看一场罪有应得的惩戒。
箐沐见状,眼中的狠戾更甚。她手腕翻飞,抽魄鞭再次扬起,这一次,力道更重,速度更快!
一鞭,两鞭,三鞭……
灰黑色的鞭影在罡风中交织成网,每一次落下,都伴随着陈漠神魂的剧烈震颤。她体内的黑雾似乎被这鞭影刺激,疯狂地在经脉中窜动,想要护住她的神魂,却又被锁链上的镇魔符文死死压制,只能徒劳地挣扎。这一来一回,反倒让陈漠承受了双倍的痛苦——抽魄鞭的噬魂之痛,再加上黑雾挣扎带来的经脉撕裂之苦。
陈漠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景象渐渐扭曲,耳边的风声、议论声都变得遥远。唯有神魂深处的剧痛,清晰得如同烙印,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所遭受的不公。
鲜血从她的嘴角不断溢出,染红了胸前的衣衫,长发被汗水与血水浸湿,黏在脖颈与脸颊上。可即便如此,她依旧没有低头,依旧没有半分屈服。眼里只有恨和一片冰寒的清醒。
她知道,箐沐要是她魂飞魄散,却独留肉体,但这到底…是为何。
又是一鞭狠狠落下,陈漠的身体猛地一僵,识海仿佛被撕裂成两半。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,头微微垂了下去,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容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