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戮•卷三 潜龙出渊 风起青萍 第二十五章 归竹蛰伏 暗流微漾 (第2/3页)
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脚掌轻贴地面,仿佛脚下的青石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会牵动他的伤势,那名外门小弟子拎着行囊,跟在他身侧,见他走得这般艰难,几次想上前搀扶,都被沈辞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。
此时正值外门弟子修行的辰时,通往西侧竹林的山道上,往来的外门弟子络绎不绝。有的手持木剑,在山道旁的空地上练剑,招式刚猛,灵气微漾;有的两两相对,切磋比试,偶尔传来几声喝喊;还有的结伴而行,手中提着药篮,准备去后山采药。山道上的青石板,被弟子们的脚步磨得光滑,两侧的矮松修剪得整整齐齐,偶尔有几朵不知名的小花,在松树下悄然绽放。
沈辞的出现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,瞬间吸引了山道上所有弟子的目光。
所有的练剑声、切磋声、谈笑声,都戛然而止,山道上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,唯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数十道目光,齐刷刷地落在沈辞的身上,有好奇,有唏嘘,有鄙夷,有幸灾乐祸,种种目光交织在一起,如同针芒般落在他的身上,却被他尽数无视。
他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,步履平缓,依旧是那副孱弱不堪的模样,仿佛对周遭的目光与寂静,毫无察觉。
片刻的寂静后,山道上便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,声音不大,却字字句句都飘入沈辞的耳中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。
“看,那不是沈辞吗?总算从偏殿出来了,这模样,怕是连路都走不稳了吧?”说话的是一名高瘦的外门弟子,身形如竹竿,面容削瘦,三角眼微微上挑,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,手中还握着一柄木剑,剑穗随意地垂着,他是外门弟子中资质平平的一个,平日里最是喜欢议论旁人,见沈辞落得这般境地,心中自是快意。
他身旁站着一名矮壮的弟子,虎背熊腰,面容憨厚,却眼神浑浊,闻言点了点头,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听说他是苦修走火入魔,把自己的经脉练得寸断了,真是自不量力。好好的引气境初级,安安分分修炼便是,偏要急于求成,如今倒好,经脉寸断,怕是这辈子都只能停留在引气境了,彻头彻尾的废人一个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一名梳着双丫髻的女弟子接话道,她面容清秀,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刻薄,手中提着一个绣着淡粉桃花的药篮,“长老也是心善,不仅没追究他缺席修为核验的罪过,还让他在偏殿静养,用四品续脉草给他熬药,换做旁人,怕是早就被逐出宗门了。依我看,他这模样,往后也只能在西侧的竹林里苟着了,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。”
“苟着都算好的了,经脉寸断,连寻常的灵力运转都费劲,怕是连后山的一品妖兽都打不过,往后在宗门里,也只能任人欺负了。”
“谁让他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,一副清高孤傲的样子,如今落得这般下场,也是活该。”
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一句比一句刻薄,一句比一句刺耳,山道上的弟子们,三三两两凑在一起,对着沈辞指指点点,目光中的鄙夷与幸灾乐祸,毫不掩饰。那名拎着行囊的外门小弟子,听着这些议论,面色微红,想替沈辞辩解几句,却又怯于周遭的人多,终究只是抿了抿唇,低下了头。
可沈辞,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他的脚步未停,脊背依旧微微弓着,指尖轻颤,仿佛对这些议论声充耳不闻,又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的嘲讽与非议。于他而言,这些旁人的口舌与目光,不过是修途之上的尘埃,风一吹便散,根本入不了他的心,也动不了他的念。他所求的,从来都不是外门弟子的认可与艳羡,不是宗门内的虚名浮利,而是藏锋蓄力,筑牢道基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默默积蓄力量,待时机成熟,便破茧而出,扶摇直上。
这些嘲讽与鄙夷,不过是他藏锋之路的点缀,让他的蛰伏,更显沉稳,更显坚定。
行至山道的拐角处,沈辞无意间抬眼,目光越过山道旁的矮松,落在了不远处的演武场上。演武场是外门弟子修炼切磋的地方,青石铺地,宽敞平坦,此刻有不少弟子在场上练剑切磋,而在演武场的西北角,一个偏僻的角落,赵虎正独自握着一柄木剑,凝神练剑。
赵虎依旧是那副魁梧的身形,虎背熊腰,面容方正,浓眉大眼,只是往日里那双带着骄横与戾气的眼眸,此刻却多了几分沉稳,握着木剑的手,力道沉稳,招式一招一式,虽依旧带着几分蛮力,却比往日规整了许多。他身上的外门弟子服,被汗水浸湿,贴在宽厚的背上,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,显然已经练了许久。
许是察觉到了沈辞的目光,赵虎猛地转头,朝着山道的方向看来。
四目相对,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赵虎握着木剑的手,下意识地收紧,指节泛白,木剑的剑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,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,有愧疚,有尴尬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,还有几分不知所措。那日核验广场的风波,他被白须长老冤枉,险些被逐出宗门,虽最后洗清了冤屈,可沈辞却因那场风波,在众目睽睽之下昏死过去,落得这般经脉寸断、孱弱不堪的模样。
赵虎的心中,始终憋着一股愧疚。他知道,此事与自己本无干系,可终究是因自己而起,若不是长老先入为主认定是他伤了沈辞,那场风波也不会闹得那般大,沈辞也不会在极致的煎熬中昏死过去。这些日子,他每日都在演武场苦修,一是为了收敛心性,改掉往日骄横跋扈的性子,二是为了那份无处安放的愧疚,想等沈辞醒后,说一句道歉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此刻见沈辞步履蹒跚,孱弱不堪地走在山道上,被一众弟子指指点点,嘲讽鄙夷,赵虎的心中更是愧疚难当,张了张嘴,想喊住沈辞,说几句致歉的话,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,终究只是站在原地,目光复杂地看着沈辞,握着木剑的手,微微颤抖。
沈辞淡淡瞥了赵虎一眼,目光平静无波,无半分怨怼,无半分恼怒,甚至无半分多余的情绪,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寻常的外门弟子。他对着赵虎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,便迅速收回目光,继续朝着西侧竹林的方向走去,脚步未停,依旧是那副孱弱的模样。
于他而言,赵虎不过是这场藏锋风波中的一个偶然插曲,无恩,无怨,无仇,也无任何交集的必要。那日的误会,早已随着白须长老的判定烟消云散,赵虎的愧疚,与他无关,他的蛰伏,也与赵虎无关,各自安好,便是最好的结果。
赵虎看着沈辞缓缓离去的背影,那背影单薄而孱弱,在春日的暖阳下,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,他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,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转头继续练剑,只是手中的木剑,招式却乱了几分,心不在焉,再也没了先前的沉稳。
山道上的议论声,依旧在继续,可沈辞的脚步,却愈发坚定。穿过熙熙攘攘的外门弟子,走过蜿蜒曲折的青石山道,约莫半个时辰后,西侧的竹林,已然出现在眼前。
一片青翠的竹海,连绵起伏,竹影婆娑,春日的暖阳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,洒下细碎的光斑,落在铺满竹叶的地面上,如同碎金一般。微风拂过,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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