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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间奏

    第五章 间奏 (第1/3页)

    福州的冬天是浸在水汽里的。

    没有北方朔风卷雪的凛冽,也没有江南寒雨敲窗的凄清,闽江上来的风裹着终年不散的湿意,钻过坊巷的风火墙,拂过满城四季常青的榕树,把苍绿的枝叶吹得簌簌作响,也把入骨的凉意送到了家家户户的窗棂边。

    腊月里的日头总是软的,透过薄云洒下来,暖不热街巷里的湿冷,却把南后街沿街的年味儿烘得愈发浓烈。

    今日已是腊月二十九,明日便是除夕。西门大街的福威镖局早已封了大门休沐,平日里镖旗猎猎的院落静悄悄的,唯有门房里守岁的伙计偶尔传出几声说笑。

    城西的巷弄里,秦安正拿着竹扫帚,细细扫着自家老宅的天井。

    这是一处不大的独门院落,一明一暗两间屋舍,一方小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橘树,是原身父母在世时种下的。

    院墙的角落生了些青苔,屋瓦上落了些枯叶,秦安扫得仔细,连砖缝里的尘屑都一一清了干净——按福州的习俗,腊月里要“筅堂”,扫去一年的晦气,迎接新年的到来。

    扫完最后一捧落叶,他放下扫帚,直起身望向巷口。

    巷子里满是过年的热闹气,隔壁的阿婆正带着孙儿贴春联,红纸黑字在灰扑扑的巷子里格外鲜亮;

    不远处的街口,卖年糖年饼的担子旁围满了孩子,小贩的吆喝声、孩子的笑闹声混着远处传来的祭灶歌谣,顺着风飘进院子里。

    这半年来,他早已成了这巷弄里的熟面孔。

    温州镖路归来,他升了镖局里最年轻的镖头,月例翻了数倍,手里有了闲钱,平日里见了巷里的邻里,总会笑着打声招呼,遇上谁家有难处,也会顺手帮衬一把。

    邻里们都知道,这个寡言的年轻后生,是福威镖局里有大本事的镖头,却从无半分骄矜,待人和气,久而久之,巷里的阿婆们总爱拉着他,要给他说一门亲事。

    想起这些,秦安不由失笑。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屑,脑海里不由想起数月前,林震南执意要赠他宅院的事。

    温州镖路归来,林震南不仅按约升了他做镖头,更是在南后街寻了一处三进的宅院,带花园、有马厩,是福州城里数得着的好宅子,契书都送到了他面前,只等他签字画押。

    他却婉言谢绝了,只说自己在城西有父母留下的老宅,住惯了,舍不得搬。

    林震南却执意不肯收回,只说:“你是镖局的镖头,日后要带队走南闯北,总不能一直住在城西的小院落里,失了福威镖局的体面。这宅子你先收下,就算不住,也当是我给你的谢礼。

    你若是实在舍不得老宅,便先放着,我找个稳妥的老嬷嬷帮你洒扫打理,等你日后成家立业了,再搬过去便是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份上,秦安再推辞便显得矫情,只能躬身谢过林震南的厚意。

    那处宅院如今有个姓张的老嬷嬷照看着,他偶尔会过去看看,却依旧住在这处老宅里——这里安静,独门独院,最适合练功修行,比起热闹的南后街,更合他的心意。

    歇了片刻,秦安走到天井中央,深吸一口气,缓缓拉开了拳架。

    起手式是他练了十余年的心意六合拳,一招一式,沉稳扎实,拳出如炮,脚落如桩,每一次发力,都与气海穴中的碧火真气隐隐相合。

    破视凝绝修到如今,他早已能看清自己每一招每一式里的细微破绽,心意六合拳的架子越练越纯,内里的劲路也愈发圆融,早已不是当初只懂皮毛的水准。

    一套拳打完,周身气血通畅,碧火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。他侧身拿起靠在院墙上的厚背大刀,手腕一翻,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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