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刀太柔 (第1/3页)
船在江上漂了七天。
第七天傍晚,靠岸。是个小码头,木头搭的,简陋。船夫老吴跳上岸,系好缆绳。
“到了。这儿是岭南的清水镇,再往南走三十里,才是县城。燕爷交代的朋友,就住镇上,开药铺的,姓陈。”
易小柔扶娘下船。娘的气色好了些,但腿脚还软。码头上人来人往,口音软糯,听不太懂。气候湿暖,和扬州不一样。
“多谢吴伯。”她递过一块碎银。
老吴没收。“燕爷给过钱了。你们顺着这条路走,看见‘陈氏药铺’的招牌就是。陈大夫知道你们要来。”
“燕叔他……”
“燕爷的事,别多问。”老吴摆摆手,“走吧。记住,别再回扬州。青龙会的眼线,比你们想的广。”
他解缆,撑船离岸。船顺流而下,很快成了个小黑点。
易小柔背着包袱,扶着娘,往镇里走。路是土路,两边是稻田,远处有山。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,几家铺子。陈氏药铺在街中,木招牌,字迹斑驳。
推门进去,药味扑鼻。柜台后坐个老先生,正在碾药,听见声音抬头。
“看病还是抓药?”
“我是易小柔,燕北归的朋友。”
老先生放下药碾,仔细打量她,又看看她娘。“柳如月?”
娘点头。“陈伯,多年不见。”
“真是你。”陈大夫走出柜台,扶娘坐下,把脉片刻,“毒清了,但身子亏得厉害。得养。小柔是吧?你爹的事,我听说了。节哀。”
“谢谢陈伯。”
“后面有间空房,你们先住下。缺什么跟我说。镇上人杂,少出门。尤其你,”他看着易小柔,“这张脸,太像你爹。熟人看见,麻烦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后院是间小屋,干净,有床有桌。陈大夫送来被褥和吃食,又给娘熬了补药。娘喝了药,躺下休息。易小柔坐在门槛上,看着天。
岭南的天,蓝得发晕。
陈大夫端来两碗粥,在她身边坐下。“燕北归托我照顾你们。但有些事,得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清水镇看着太平,但也不太平。”陈大夫压低声音,“这儿是漕运和陆运的交汇点,三教九流都有。青龙会在扬州丢了面子,肯定会找人。你们的名字和画像,可能已经传到这边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改名,换装,少露面。”陈大夫说,“你娘身子弱,得静养,不能奔波。你得找个营生,维持生计。镇上缺个杀鱼的,你会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就去鱼档帮忙。东街老赵的鱼档,我打过招呼。你化名小易,就说是我远房侄子,逃难来的。少说话,多做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,”陈大夫看着她,“你的刀,太显眼。杀鱼刀可以留,但你爹那把断刀,得藏好。万一被人认出,就是祸。”
“我爹的刀,有什么特别?”
“断水刀,当年在江湖上有点名气。”陈大夫说,“你爹死后,这把刀被人惦记过。好在断了,不然更麻烦。”
易小柔点头。从包袱里拿出断刀,用布裹了,塞进床底砖缝。
第二天,她去东街鱼档。老赵是个黑瘦汉子,话不多,看了她一眼,指了指旁边的木盆。
“会杀鱼?”
“会。”
“试试。”
盆里几条草鱼。她捞起一条,按在砧板上,刀起鳞落,开膛去鳃。动作流畅,老赵点点头。
“留下吧。一天三十文,管午饭。早上辰时来,申时走。鱼市规矩,不赊账,不惹事。”
“好。”
从那天起,她成了清水镇的鱼档伙计。化名小易,男装,脸上抹灰,头发束紧。白天杀鱼,晚上熬药。娘的身子慢慢好转,能下床走动了。
但日子并不太平。
第十天,鱼档来了个熟客,是个镖师打扮的汉子,要两条青鱼。易小柔杀鱼时,他盯着她的手。
“小兄弟,练过?”
“没练过,就是杀鱼杀多了。”
“手很稳。”镖师接过鱼,付钱,“长风镖局在招杂役,我看你手脚麻利,要不要试试?工钱比杀鱼多。”
“不了,我就在这儿挺好。”
“可惜。”镖师走了。
老赵等她收摊,低声说:“那是长风镖局清水镇分舵的王镖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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