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二章 比伦敦更忧郁的城市 (第1/3页)
埃罗忘斯城。
与其说正在下雨,不如说正在渗雨。
雨从铅灰色的云层里渗出来,从烟囱吐出的煤烟里渗出来,从每一块砌墙的灰石里渗出来。
不是倾盆,不是瓢泼,是那种下不大的、细密的、让人连骂一句都提不起劲头的雨。
它就这么飘着,从早上飘到晚上,从礼拜一飘到礼拜天,从今年飘到明年。
泰晤士河是黄的。
埃罗忘斯的河也是黄的,但在林奇看来它们黄得不一样。
伦敦的黄是泥浆的黄,埃罗忘斯的黄是铁锈的黄。
上游的炼铁厂把废渣水排进河里,日积月累,河底的石头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壳。
水面上漂着一层油光,五彩斑斓的,像濒死之人吐出的最后一口气。
河两岸是码头。
码头上堆着铁锭、煤块、木箱,油布盖着,雨水积在油布的褶皱里,积满了就顺着一个角淌下来,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浅浅的泥坑。
搬运工踩着跳板上下货船,跳板被雨泡软了,踩上去吱呀吱呀响,像踩在一只半死不活的动物身上。
没人说话。
城里最高的建筑是钟楼。
黑石砌的,砌了四百多年,石头缝里长出深绿色的苔藓,苔藓被煤烟熏过,又变成黑色。
钟楼的钟每天报时,但从来不准时这并非是钟坏了,是敲钟的人不在乎。
反正这座城里的人也不靠钟过日子。
他们靠天亮,靠天黑,靠肚子饿了,靠累得睁不开眼。
钟声浑厚,嗡嗡的,在雨幕里传不远,传着传着就散成一团含糊的低音,和远处的打铁声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街道是石板铺的,石板上糊着一层煤灰和泥巴搅成的黑浆。
机车的轮子碾过去,溅起的泥水是灰黑色的。
人行道窄得只能容两个人侧身而过,铺的是从河滩上捡的卵石,雨天滑得像抹了油。
两边房子的二楼都往外挑出一截,把本来就暗的天光再挡掉一半。
白天,一楼店铺里点着油灯;傍晚,油灯换成蜡烛;入夜之后,蜡烛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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