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炼器坊 (第2/3页)
齐,内部产生了微小的裂纹。这些裂纹现在看不出来,但等到铁块彻底冷却后,就会变成肉眼可见的瑕疵。
阿劫没有说出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老人一锤一锤地敲打。
半个时辰后,铁块冷却了。
老人把铁块从工作台上拿起来,对着油灯看了看。铁块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——不是花纹,而是裂纹。
老人的肩膀塌了下去。
又一次失败。
他叹了口气,把铁块扔进角落的废料堆里。废料堆已经很高了,全是失败的器物和废铁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到了阿劫。
老人愣了一下。
一个七八岁的孩子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,赤着脚,站在他的店里,用一双全黑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家的娃娃?”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,“来买东西?这里的东西不好,你去别家吧。”
阿劫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是来找人的?”
阿劫又摇了摇头。
老人皱了皱眉: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阿劫走到废料堆前,蹲下来,拿起一块废铁。废铁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纹,从边缘延伸到中心。他用手指摸了摸裂纹的断面,感知着裂纹形成时的劫力波动。
“你的锤子落慢了。”阿劫说。
老人的眼睛睁大了一瞬。
“铁块在两锤之间冷了太久,晶格来不及对齐就凝固了。”阿劫把废铁放回堆里,站起来,“你应该加快锤击的频率,或者在锤打的过程中保持铁块的温度。”
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看着阿劫,目光从疑惑变成了惊讶,又从惊讶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懂炼器?”老人问。
“不懂。”阿劫说,“但我知道铁在说什么。”
“铁在说什么?”
“它在说疼。”
老人又沉默了。
然后他笑了——不是开心的笑,而是一种苦涩的、自嘲的笑。
“疼……”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是啊,铁也会疼。我打了三十年的铁,从来没想过铁会疼。”
他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锤子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你是谁家的娃娃?”他又问了一遍,这一次语气不同了。
“我没有家。”阿劫说。
老人看着他,看着他苍白的脸,看着他黑色的眼睛,看着他赤着的脚和满是伤痕的手臂。
“那你就留在这里吧。”老人说,“我姓铁,你叫我铁老就行。我这里缺一个打杂的,管吃管住,没有工钱。”
阿劫看着铁老。
铁老。
又一个姓铁的人。
他的胸口那个软软的地方,又动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阿劫说。
三
阿劫在铁老的炼器坊住了下来。
铁老在坊后面有一间小屋,本来是堆杂物的,收拾出来给阿劫住。屋子很小,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,但比平安客栈的客房干净——至少没有跳蚤。
小石头也从客栈搬了过来,和铁老商量后住在另一间更小的储物间里。铁老不在乎多一个人吃饭,反正他一个人也吃得很少。
“你们两个娃娃,一个比一个瘦。”铁老看着阿劫和小石头,摇了摇头,“从明天开始,一天三顿,顿顿不能少。我不养瘦猴。”
小石头咧嘴笑了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“管”过了,铁老的唠叨让他想起了铁婆婆——虽然铁老是个老头子,说话的声音比铁婆婆粗多了。
阿劫没有笑,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第二天,铁老开始教阿劫炼器。
说是教,其实更多的是让阿劫在旁边看。铁老的工作台只有一张,工具也只有一套,阿劫只能站在旁边,看着铁老一锤一锤地打铁,一块一块地淬火。
“炼器不是打铁。”铁老一边敲打一边说,“打铁只是基础,炼器是把灵性注入器物中。没有灵性的器物,再锋利也只是凡铁。”
他在铁块上浇了一碗水,水碰到烧红的铁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。
“灵性从哪里来?”铁老自问自答,“从火中来,从水中来,从矿石中来,也从炼器师的手中来。你的手稳,器物的灵性就稳;你的手抖,器物的灵性就散。”
阿劫看着铁老的手。
那双手粗糙、布满老茧、指节粗大、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黑灰。但就是这样一双手,在握住锤子的那一刻,变得异常稳定。锤子落下的每一下,力度几乎相等,落点几乎相同。
除了节奏。
阿劫再次感知到了那个问题。铁老的锤法很稳,但他的节奏太慢了。每次锤打之间,他都会停顿一下,像是在犹豫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那种停顿让铁块冷却,让裂纹产生,让灵性散逸。
“你为什么停?”阿劫问。
铁老的锤子悬在半空,没有落下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铁老说,“以前不会这样的。三十年前,我的锤子比风还快,一块铁从入水到出炉,我的锤子能落一百下,一下不多,一下不少。但后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阿劫感知到了他体内的器劫。
那些器劫像铁锈一样附着在他的经脉上,不仅影响他的运气,也影响他的身体。他的手不再稳定,不是物理上的不稳定,而是“气”的不稳定。每一次锤打,器劫都会干扰他的判断,让他犹豫,让他停顿。
“你的身体里有东西。”阿劫说。
铁老抬起头:“什么东西?”
阿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他不能说“器劫”,因为铁老是凡人,听不懂。
“坏运气。”阿劫说,“炼器失败多了,坏运气就会缠上你。你越失败,运气越差;运气越差,越容易失败。”
铁老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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