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:汗廷设局立钩考 特使南下查漠南 (第2/3页)
门不出,暗自叹息,却无力回天。
短短三日,一切筹备妥当。启程之日,和林城外十里长亭,蒙哥亲自设宴,为阿蓝答儿、刘太平践行,席间再授密计,叮嘱二人务必步步紧逼,不可给忽必烈留任何喘息之机。酒罢,阿蓝答儿、刘太平身披钦差锦袍,手持九龙龙牌,端坐高头大马,率领数百名官吏、侍卫,带着无数账册、刑具,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,扬起漫天尘土,气势汹汹地朝着漠南金莲川方向疾驰而去。
一行人昼夜兼程,快马加鞭,所过之处,地方州县官吏无不惶恐不安,早早出城十里跪迎,献上粮草金银,生怕被钩考局盯上,罗织罪名。随行官吏更是狐假虎威,沿途作威作福,欺压地方百姓,尽显钦差威势,一路之上,风声鹤唳,人心惶惶,“钩考局”三字,已然成为悬在漠南所有人头顶的利刃。
而此时的金莲川幕府,早已没了往日政通人和、君臣和睦的祥和景象,整座幕府都被笼罩在黑云压城般的惶恐与绝望之中。
和林汗廷设立钩考局、特派酷吏南下的消息,由密探快马加鞭传回金莲川,如同惊雷炸响,瞬间席卷幕府上下。从刘秉忠、姚枢等核心谋臣,到基层掌管文书、钱粮的小吏,从史天泽、张柔等手握兵权的汉军世侯,到幕府普通侍卫、杂役,人人面色惨白,心慌意乱,私下里议论纷纷,却又无计可施。漠南百姓听闻此事,也皆忧心忡忡,生怕忽必烈倒台,昔日苛政卷土重来,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化为泡影。
幕府核心议事大殿,连日来整日灯火通明,昼夜不熄。忽必烈召集刘秉忠、姚枢、郝经、张文谦、窦默等文臣谋臣,史天泽、张柔、董文炳、严实等武将世侯,齐聚殿内,连日连夜商议应对之策,可局势已然明朗,无论何等计策,都难以化解眼前死局。
忽必烈端坐大殿主位,连日来茶饭不思、夜不能寐,原本英武挺拔、意气风发的面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。他眼眶深陷,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,嘴唇干裂起皮,周身散发着挥之不去的疲惫、悲凉与不甘。他褪去了平日里的藩王冠冕,身着一身素色粗布便袍,案头堆积着如山的漠南公文、钱粮账册,却多日未曾提笔批阅。
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,炭火在炉中噼啪燃烧,却驱不散殿内的寒意,文武大臣分列左右,人人垂首,面色凝重如铁,眉头紧锁,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每个人沉重的心跳声与呼吸声,无人敢率先开口,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不知过了多久,忽必烈才缓缓抬起头,他转动酸涩的脖颈,目光扫过殿下一众心腹大臣,声音沙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,率先开口:“诸位,事到如今,和林的消息,想必大家都已心知肚明。大汗设立钩考局,命阿蓝答儿、刘太平这等酷烈奸佞之臣,持钦差龙牌南下,名为核查钱谷军政,实则是冲着我忽必烈,冲着整个金莲川幕府而来。他们此番,必定会百般刁难、罗织罪名、严刑逼供,欲置我等于死地。眼下局势,已是绝境,诸位可有应对之策,不妨直言。”
话音落下,武将之列的史天泽,立刻迈步出列,他身披铠甲,身姿挺拔,对着忽必烈深深抱拳,语气沉稳却满是凝重:“王爷!末将有话直言!阿蓝答儿手持大汗钦差龙牌、兵符,奉帝王诏令而来,名正言顺,师出有名!咱们若是下令幕府、地方将士阻拦,或是拒不配合核查,便是公然违抗圣旨,坐实谋逆反叛之罪!届时,蒙哥大汗便可名正言顺,调集漠北铁骑南下围剿,咱们瞬间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,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啊!”
紧接着,张柔也大步出列,须发微白,面色愁苦,拱手沉声说道:“史万户所言,句句属实!如今大汗猜忌之心已根深蒂固,守旧贵族在朝堂虎视眈眈,咱们稍有不慎,非但王爷您自身难保,幕府上下数百位文武同僚、漠南亿万苍生,都会跟着遭受灭顶之灾!可若是一味退让,任由阿蓝答儿肆意构陷,咱们也难逃罗织罪名、束手就擒的下场,当真是进退两难,无路可走啊!”
文臣之列,刘秉忠缓缓迈步而出,他身着儒衫,手持羽扇,却再无往日的从容淡定,神色凝重无比,语气沉稳地劝道:“王爷,眼下局势,硬碰硬乃是死路一条,拒不接旨更是谋逆大罪,绝不可行。阿蓝答儿此番南下,核心便是核查漠南钱谷、军政、吏治,欲从细微之处找寻纰漏,咱们唯有暂且隐忍,收敛所有锋芒,幕府上下、漠南各州府,全力配合钩考局核查,将所有账册、文书整理得滴水不漏,不给他留下任何可乘之机、半分把柄,再徐徐图之,方能求得一线生机。”
话音刚落,姚枢立刻上前一步,他对着忽必烈深深躬身,长揖不起,语气恳切至极,眼中满是急切与赤诚:“王爷!刘先生所言,只是权宜之计!当今天下,君疑臣,臣则死,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!大汗如今要的,从来不是所谓的罪证,也不是您治理漠南的功绩,而是您彻底臣服、主动放弃权力、打消他所有猜忌的态度!”
他抬起头,眼中含泪,字字泣血:“王爷!依臣愚见,当下唯有两策,可解眼前危局!其一,即刻派遣亲信,将世子真金、王爷所有家眷,即刻送往和林汗廷,名义上是送入宫中,侍奉大汗、陪伴唆鲁禾帖尼太后,尽孝膝前,实则是将妻儿送至汗廷为质,以此向大汗表明,您绝无谋逆反叛之心,绝不敢有半分异志!其二,即刻主动交出漠南部分兵权、财权,拆分幕府整编的新军,将漠南各州钱粮赋税的部分掌控权,上交汗廷,听从钩考局调度,凡事退让三分,俯首称臣,让大汗看到您的忠心与臣服,方能暂时消解他的猜忌,躲过这场杀身之祸!”
姚枢此言一出,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内,瞬间掀起轩然大波!
将世子、家眷送往和林为质,等同于把命脉交到蒙哥手中;主动交出兵权财权,便是自断羽翼、自毁长城,任由宰割!这两条计策,皆是屈辱至极,是让忽必烈亲手毁掉自己数年心血,俯首帖耳任人拿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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