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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废印觉醒 第三章:血债血偿

    第一卷:废印觉醒 第三章:血债血偿 (第1/3页)

    苍茫深山,万籁俱寂,唯有千年古松傲立天地间,虬龙般的根茎破土而出,盘亘交错,牢牢锁住脚下厚土,苍劲树皮皲裂如沟壑,粘稠松脂缓缓渗出,凝落成珠,散发出清冽而悠远的古老香气。

    树冠遮天蔽日,将天光尽数阻隔,只漏下几缕细碎光束,落在满地枯黄松针之上。

    叶无道驻足于此,终究是迈不动脚步。

    并非肉身疲惫,而是心底那道刻入灵魂的母亲残影,化作一柄锈迹斑斑,却钝力惊人的古刀,在他心腔之中反复搅动,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连绵不绝的钝痛,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“娘这辈子最骄傲的,就是生了你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如同九天晨钟,一遍遍在他神魂深处回荡,余音不绝,与他的心跳同频,碾过他所有的倔强与隐忍。

    他缓缓屈膝,重重跪倒在古松之下,双手死死撑着地面,指节深陷松软泥土与腐朽松针,掌心被尖锐的松刺扎破,渗出血丝,他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肩膀剧烈颤抖,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呜咽,如同受伤孤狼的悲鸣,不想宣泄,却根本无法压制。

    他一遍遍告诫自己,哭无用,泪无力,换不回母亲的性命,洗不掉挚友背叛的屈辱,抹不去十六年身为废材被践踏的尊严。

    可满腔的悲痛、委屈、不甘,如同决堤的洪水,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
    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,顺着苍白瘦削的脸颊汹涌滑落,砸在枯黄松针上,洇湿一小片泥土,晕开点点泪痕。

    他跪了很久,哭了很久,直到泪水干涸,嗓子嘶哑,浑身力气被抽空,整个人如同风中残叶,轻飘飘的,却又被沉甸甸的仇恨与思念压得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小娃娃。”

    醉仙人的声音在心底响起,褪去了往日的慵懒戏谑,没了吊儿郎当的语气,只剩无尽的温和与悲悯,如同一位历经万古沧桑的老者,轻声安抚着受伤的晚辈。

    “想哭便尽情哭,无需强撑。哭尽心中苦楚,便挺直腰杆站起来,你娘在天有灵,不愿见你这般颓丧。”

    叶无道没有应声,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,良久,才缓缓撑着地面,一点点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抬手,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擦干脸颊泪痕,抬头望向树冠缝隙间的天光,阳光刺眼,他却未曾闭眼,眸中残存的泪光,渐渐被坚定取代。

    “醉仙人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在。”

    “我娘弥留之际,那句‘别报仇,活下去’,我始终不解。”叶无道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如同冰封湖面之下,藏着翻涌的岩浆,“她为何不让我报仇?”

    醉仙人沉默片刻,语气郑重而通透:“因为她怕,怕你意气用事,怕你仇未报成,反而赔上自身性命。她以命换你生机,所求从不是你血债血偿,而是你平安顺遂,好好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做不到苟活于世,眼睁睁看着仇寇逍遥。”叶无道攥紧双拳,骨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这并非苟活。”醉仙人轻叹,“你娘之意,是让你莫被仇恨吞噬,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。报仇从非你活着的唯一意义,她要你带着她的期许,活出自己的道,笑着走完这一生。”

    叶无道闭目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眸中只剩澄澈与坚定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真彻悟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叶无道点头,声音沉稳有力,“先活下去,再拼尽全力变强,强到掌控自身命运,强到守护所有值得守护之人,强到让所有亏欠我、伤害我、害死我娘的人,一一付出代价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好小子,最后一句才是真心话吧!”醉仙人朗声笑道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叶无道摇头,目光望向远方群山,语气淡然,“最后一句,不过是顺带为之。”

    醉仙人先是一怔,随即放声大笑,笑声穿透神魂,满是赞许:“好一个顺带为之!有风骨,有韧性,比你娘更具锋芒,老夫没看错你!”

    叶无道面容平静,无半分笑意,心中的信念已然坚如磐石。

    “走吧,前路漫漫,不能在此停滞。”

    “去往何方?”

    叶无道抬眼辨明方位,指尖指向东方:“天衍宗在西,我便一路向东,远离是非之地,前往混乱域。那是三不管的混沌之地,龙蛇混杂,最适合我这般被通缉之人蛰伏,也能寻得修炼资源。”

    “聪慧。”醉仙人赞许,“混乱域虽凶险,却也藏着无尽机缘,你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,隐于其中,不易引来觊觎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不能一味躲藏。”叶无道语气坚定,“闭门造车毫无用处,我需要丹药、功法、实战经验,需要一切能让我变强的东西,躲在深山,永远只能任人宰割。”

    “既有规划,便按心意前行。”醉仙人话锋一转,“只是你如今这般模样,未到混乱域,便会引来路人侧目,谈何蛰伏。”

    叶无道低头,看向自身。

    破烂不堪的杂役袍沾满血污与泥土,发丝凌乱如枯草,面容憔悴,周身气息浮躁,活脱脱一个落魄至极的逃亡者,毫无隐蔽可言。

    “的确需要休整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步履坚定地朝着山脚走去,半个时辰后,一条清澈小溪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溪水潺潺,清澈见底,水底鹅卵石圆润光洁,在天光下泛着微光,溪边芦苇丛生,白色芦花随风摇曳,卷起层层雪浪,景致清幽。

    叶无道褪去身上破烂杂役袍,踏入溪水中,刺骨凉意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,激得他浑身一颤,却未曾退缩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捧起溪水,一遍遍清洗脸上的血污与泪痕,冰凉溪水拂过脸颊,如同母亲昔日温柔的手掌,抚平他心底的焦躁。

    随后,他俯身清洗周身伤口,混沌神印的自愈之力,已然让大部分创口愈合,只留下浅浅红痕,可干涸的血迹凝结在肌肤之上,他用力揉搓,似是要将过往所有屈辱与伤痛,尽数洗去。

    “小子。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你胸口那枚混沌神印,太过惹眼,必须遮掩。”醉仙人语气凝重,“金光流转,但凡修士皆能看出不凡,你想低调行事,便是痴人说梦。”

    叶无道低头,看向胸口。

    天光之下,金色神印纹路玄奥,流光溢彩,如同天生神纹,在肌肤下缓缓流淌,夺目至极。

    “如何遮掩?”

    “以自身灵力压制。”醉仙人悉心指点,“混沌神印认主,你可掌控其气息显隐,运转灵力,将金光敛去,便可化作最初那枚灰色废印,瞒过世人耳目。”

    叶无道依言而行,凝神静气,将周身灵力汇聚于胸口,试图压制神印金光。

    起初阻力重重,金色神印如同桀骜不驯的洪荒凶兽,极力抗拒,光芒忽明忽暗,不肯屈服。

    “凝神定志,你乃神印之主,岂能被其牵制!运转神魂,彻底掌控它!”醉仙人沉声呵斥,为他护法。

    叶无道咬紧牙关,眉心紧锁,不断加大灵力输出,神魂之力尽数涌入神印之中,额头冷汗涔涔,顺着下颌滴落溪中,激起细小涟漪。

    片刻后,金色光芒渐渐黯淡,玄奥纹路褪去金光,化作灰蒙蒙的色泽,与昔日那枚被万人耻笑的废印,毫无二致。

    看着胸口灰扑扑的印痕,叶无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
    “完美,此刻你便是扔在人堆里,都无人多看一眼。”醉仙人满意道。

    叶无道迈步上岸,从包袱中翻出从追兵身上缴获的灰色粗布短袍,虽不算合身,却干净整洁。他换上衣物,以布条束起凌乱发丝,再看溪中倒影,已然是一位普通落魄散修,再无半分异样。

    “这般模样,虽显寒酸,却能避祸,足矣。”

    “寒酸?老夫看你跟街边乞讨的散修乞丐,没甚区别。”醉仙人毫不留情地吐槽。

    “乞丐总比被全城追杀的通缉犯好。”叶无道不以为意,背起包袱,沿着溪流向东而行,“趁天色未晚,多赶些路程。”

    溪水潺潺,鸟鸣啾啾,斑驳光影洒在他身上,他步伐沉稳,未曾回头。

    身后是囚禁他十六年,带给他无尽伤痛的天衍宗群山,身前是未知凶险,却藏着复仇希望的新生之路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今日暂避,他日必定归来,届时,必掀翻一切不公,血债血偿!

    三日时光,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叶无道站在一座边陲小镇入口,望着镇口石碑上镌刻的“青石镇”三个古拙大字,字迹斑驳,透着岁月沧桑。

    此镇地处天衍宗势力边缘,再往东三百里,便是混乱域地界,是前往混乱域的必经之地。

    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贯穿东西,街道两旁商铺林立,铁匠铺、丹药堂、客栈、当铺应有尽有,行人三三两两,多是往来赶路的散修与商贩,喧嚣却不杂乱。

    他步入镇中,寻了一处偏僻角落停下。

    “醉仙人,我需银两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,身无分文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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