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施压 (第2/3页)
都在告诉他:你逃不掉。
下午三点,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,发件人是金总。
“小江,金总我是真心想帮你。你爸手术做完了,后续还要康复,花钱的地方多着呢。跟金总干三个月,工资一万五一个月,比你现在的翻三倍。考虑考虑?”
江辰没有回复。
五分钟后,第二条短信来了。
“不跟金总干也行,那咱们换个方式。你那十六万,金总可以借给你,利息按银行算,分期还,压力小。怎么样?”
还是不回复。
第三条短信,语气变了。
“江辰,金总我脾气好,但不代表我没脾气。你欠的不是我的钱,你欠的是时间。时间不等人,你自己想想。”
江辰盯着这条短信,手指放在键盘上,打了一行字:“金总,我不需要。”然后删了,又打了一行:“请你不要再联系我。”又删了。
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回复。
有些人的短信,你回一个字,他就知道你在线、你在看、你在意。最好的回应就是不回应。
下班后,江辰没有直接回出租屋,而是去了苏晓棠说的地方——城西的一个老居民区。这里比城中村更偏,更旧,路边的路灯坏了一半,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。
苏晓棠的车停在路边,她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。
“人住在里面?”江辰问。
“住在最里面那栋的一楼。”苏晓棠朝巷子深处指了指,“但他不一定愿意见你。我跟他说了你的事,他说‘又一个被H.盯上的倒霉蛋,我见多了,不见’。”
“那你让我来?”
“我觉得你不一样。”苏晓棠看着他,“他也会觉得你不一样。”
江辰沿着巷子往里走。地面湿漉漉的,不知道是洒水车洒的还是谁泼的水。走到最里面那栋楼,一楼有个小院子,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,但锁没扣上,只是挂在门鼻上。
他推开门,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——旧自行车、破花盆、几摞砖头。一个男人坐在院子角落的藤椅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。他看起来四十多岁,但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,手背上有一块一块的白斑。
“你就是苏晓棠说的那个?”男人没抬头,声音沙哑。
“是。”
“走吧。我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“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从H.手里逃出来的。”
男人抬起头,露出一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。他看着江辰,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,然后嗤笑了一声。
“逃出来?谁跟你说我逃出来了?”他撩起左边袖子,露出整条手臂——从手腕到肩膀,密密麻麻全是那种萎缩的疤痕,像一张被揉皱的纸,“这就是代价。我用了八百小时,换了六十万。钱花完了,时间回不来了。我今年三十八,身体像五十八。”
江辰盯着那些疤痕,说不出话。
“你知道H.是怎么对我‘施压’的吗?”男人放下袖子,靠回藤椅上,“她先让我尝到甜头——我第一次换了一小时,一万块,到账快得像做梦。然后我老婆病了,需要二十万。我换了二十小时,到手二十万。手术成功了,但术后感染,还需要十万。我又换了十小时。就这样,一次一次,从一小时到十小时到一百小时,我越陷越深。等我想收手的时候,我已经换了八百小时,身体垮了,老婆还是没救回来。”
他停了停,从旁边的地上摸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。
“H.从来没有逼过我。每一次换时间,都是我自愿的。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——她让你以为是你自己做的决定,其实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里。”
江辰站在院子里,听着这个男人的话,觉得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胸腔,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“你后来怎么收手的?”他问。
“没怎么收手。”男人吐出一口烟,“我把系统删了。但删了也没用,身体已经坏了,时间已经没了。我现在每个月领低保,偶尔打点零工,活着而已。”
“苏晓棠说你是‘从H.手里逃出来的人’。”
“逃出来?”男人苦笑了一声,“我只是不再挣扎了。这不算逃出来,这叫认命。”
江辰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?”他最终问。
男人把烟掐灭在砖头上,抬起头看着江辰。
“别信她。不管她说得多好听,别信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——”***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别以为你能赢。你不是第一个想跟她斗的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但到目前为止,没有人赢过。”
他转身走进屋里,关上了门。
江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推开门,走出巷子。
苏晓棠还在车旁等着,咖啡已经喝完了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没有人赢过H.”
苏晓棠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是对的。到目前为止,确实没有人赢过。”她拉开车门,“但‘到目前为止’不代表永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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