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婚礼现场 (第1/3页)
出租车在江湾大酒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,林越透过车窗看了一眼。
酒店门口铺着红毯,从大堂一路延伸到台阶下面。红毯两侧摆满了花篮,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百合扎在一起,香气隔着车窗都能闻到。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迎宾牌,金色边框,上面印着新郎新娘的婚纱照。
宋月穿着白色婚纱,靠在那个男人怀里,笑得眉眼弯弯。
照片下面写着:“王浩先生 & 宋月女士 喜结良缘”
林越盯着那个“王浩”两个字看了两秒。
他没见过这个人。分手后,他刻意回避了所有关于宋月的消息。但有些东西挡不住——同学群里有人在讨论,说王浩家里做建材生意的,资产过亿,老爸是江城建材协会的副会长。
过亿。
林越想起宋月妈妈当年看他的眼神。那种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菜,嫌你这个不好,那个不新鲜,最后撇撇嘴走了。
现在好了,她女儿终于嫁进豪门了。
“小伙子,到了。”司机从前座回过头来,“三十五块。”
林越从口袋里掏出钱包,抽出那张黑金卡,又顿了一下。
他忘了,出租车不能刷卡。
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,递给司机。那是刘洋昨天给他的。林越看了一眼那张五十块的边角,已经被他折得起了毛边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他说。
司机愣了一下,看了看那张五十块,又看了看林越,大概在想:这小伙子穿得普普通通,出手倒挺大方。
林越推开车门,走了出去。
六月的阳光砸在他脸上,热烘烘的。酒店门口站着两排迎宾的礼仪小姐,穿着红色旗袍,面带微笑。门口还停着几辆车——一辆奔驰S级,一辆宝马7系,一辆保时捷卡宴。
都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开来的。
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发白的T恤,洗得发灰的牛仔裤,脚上一双开胶的运动鞋。这身行头加起来,不超过一百五十块钱。
门口的两个保安看了他一眼。
没说什么,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——那种东西林越见过太多次了。不是恶意,是一种本能的判断:这个人和这里不搭。
林越没理会,直接往里走。
“先生,请出示请柬。”一个穿黑色西装的迎宾拦住了他。
请柬。
他当然有请柬。宋月发来的那条微信里,附了一张电子请柬的截图。林越把手机举起来,让迎宾看了一眼。
迎宾的目光在他手机上停了一下——那是一部用了两年的国产机,屏幕右下角有一道裂纹,是上个月不小心摔的。
“这边请。”迎宾侧身让开,但语气里少了几分热情。
林越收起手机,踏上了红毯。
红毯很软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两边的花篮散发出浓郁的香气,熏得他有点头晕。他走过迎宾牌的时候,余光扫了一眼那张婚纱照。
宋月穿着拖尾婚纱,头上戴着水晶冠,像个公主。
她的确很好看。
林越加快了脚步。
大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。男人们穿着西装,女人们穿着礼服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。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,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,晃得人眼睛疼。
林越站在大堂中央,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。
格格不入。
他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目光。那些目光从他身上扫过,停留零点几秒,然后移开。没有人多看他第二眼——因为不值得看。
一个穿着破T恤的年轻人,在这种场合,连被议论的资格都没有。
林越环顾四周,看到了签到台。
签到台设在宴会厅入口处,铺着红色绒布,上面摆着一本烫金签到簿和一个红色箱子——礼金箱。箱子前面排着几个人,正在往里面塞红包。
签到台旁边站着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女人,手里拿着一支笔,正在记录宾客的礼金数额。
林越认出了她——宋月的表姐,叫宋琳,他以前见过一次。
宋琳也看到了他。
她的表情变了一下。先是不敢相信,然后是困惑,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。
“林越?”宋琳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宋月叫我来的。”林越说。
宋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里面,然后转过来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林越,今天来的都是……都是挺重要的人。你别闹事,行吗?”
别闹事。
这三个字像一根针,轻轻扎了林越一下。
他没闹过事。分手的时候没闹,被看不起的时候没闹,穷到吃不起饭的时候也没闹。他这辈子,从来没闹过事。
但在别人眼里,他来这种场合,本身就是一种“闹事”。
林越没说话,径直走向了签到台。
宋琳跟在他身后,一脸紧张。
签到台前,几个人正排着队。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,他往礼金箱里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,宋月的表姐宋琳在旁边喊了一声:“张总,礼金一万!”
一万。
后面的人接着塞,宋琳一个一个报数:
“李总,礼金八千!”
“王总,礼金一万二!”
“赵总,礼金五千!”
每一个数字报出来,旁边都会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人点头,有人微笑,有人互相交换眼神——这个数字代表着关系远近,代表着身价地位,代表着在这个圈子里的分量。
轮到林越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。
不是因为认识他,而是因为他的穿着太扎眼了。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,一个穿破T恤的年轻人,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,想不被注意都难。
有人在窃窃私语:
“这谁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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