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最后的23块钱 (第2/3页)
拉黑?显得小气。
他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,像塞了一团棉花,喘不上气。
他站起来,拎起那个旧书包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宿舍。
空了。
像他的人生一样。
林越走出宿舍楼的时候,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。他没有从正门走,而是拐到了操场边上那条小路。
那条路他走了三年。
大一的时候,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,沿着这条路去操场跑步。那时候他还有梦想——拿奖学金、专升本、找一份好工作。
后来,奖学金拿了,专升本没过。
再后来,父亲病了。
那天晚上,母亲打电话来,声音很小,像是怕被别人听到:“越儿,你爸查出来肾病,每个月要透析,医生说至少要……要两千多。”
母亲没有说“你能不能想想办法”,但林越听出来了。
他说:“妈,我想办法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着自己的余额——一千二百块。
他转了一千回去,留了两百。
两百块,他撑了半个月。
后来他去找辅导员,申请了贫困补助。辅导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看了看他的材料,叹了口气:“林越,你成绩这么好,要不试试专升本?考上了,学费可以贷款。”
他说:“我试试。”
后来他没考上。
不是成绩不够,是考试那天,他爸住院了。
他回了老家,在医院守了三天。等他回来的时候,考试已经结束了。
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。
说了又怎样?别人会觉得他在找借口。
林越走到校门口的时候,碰到了一个人。
“林越!”
他抬头,是刘洋。
刘洋是他大学三年唯一的真朋友。胖乎乎的,成绩一般,但人仗义。昨天走的时候,硬塞给林越五十块钱。
“拿着,别跟我客气。”
林越当时想拒绝,但刘洋把五十块钱塞进他口袋就跑了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林越问。
“我车票是下午的。”刘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你……今晚住哪儿?”
林越没说话。
刘洋也没再问。两个人都知道答案——没地方住。
沉默了几秒钟,刘洋突然说:“宋月今天结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不去看看?”
“看什么?”林越扯了扯嘴角,“看她穿婚纱的样子,还是看她老公多有钱?”
刘洋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那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?”
林越摇了摇头。
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身上三百多块钱,没工作,没住的地方,大专文凭。
他站在学校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,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叶,被风吹到哪里算哪里。
刘洋走了。
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。
林越站在校门口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始走。
他不知道要去哪里,只是不想站在原地。他走过校门口那条商业街,走过他曾经送过外卖的那家餐馆,走过他和宋月一起吃过的麻辣烫店。
麻辣烫店还在,老板还是那个老板。
门口贴着招聘启事:“招聘服务员,月薪3000。”
林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他走到了江边。
这一段江岸还没开发,人很少。江面上,货船慢悠悠地驶过,汽笛声闷闷的,像一个老人在叹气。
林越找了个石墩坐下,把书包放在脚边,看着江水发呆。
二十三块六毛八。
明天,宿舍不能住了。
后天,他该去哪里?
他想起了父亲。
父亲以前在工厂上班,下岗后开过出租车、跑过货运、摆过地摊。什么活都干过,就为了供他读书。
父亲说:“越儿,爸这辈子就这样了,你好好读书,将来出人头地。”
出人头地。
四个字,压了他二十二年。
他低下头,看到脚边的地上有一只蚂蚁,正在搬一粒面包屑。面包屑比它的身体大三倍,它搬得很吃力,爬两步,滑一步,但就是不松手。
林越盯着那只蚂蚁,看了很久。
他觉得那只蚂蚁像极了自己。
“叮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,清脆得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。
林越猛地抬起头。
没有人。
江边空空荡荡的,只有远处的货船在缓缓移动。
“叮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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