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方便见面 (第1/3页)
那张深蓝色的银行卡,静静地躺在光洁的桌面上,在下午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里,反射着冷硬而内敛的光泽。卡面上“UBS”的花体字和复杂的防伪纹路,清晰可见。五十万美元。三百五十万人民币。临时。紧急。额度有限。
这些词,和刚才那份列着五十亿到六十五亿资产的清单一起,像一场毫无征兆的海啸,彻底淹没了陈默。他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,却感觉身体是僵硬的,冰冷的,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、不规则地冲撞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重的回响,撞击着他的耳膜和太阳穴。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,脸颊发烫,但指尖却冰凉。
他盯着那张卡,很久。视线无法聚焦,卡片的轮廓在眼前微微晃动。他想伸手去拿,但手臂像是灌了铅,抬不起来。他想说点什么,问点什么,但喉咙被什么堵住了,只能发出一点含糊的、不成调的气息声。
三百五十万。额度有限。
他需要四千块。父亲等着救命的四千块。母亲的最后期限,晚上六点。
现在,这张卡,这张看似不起眼的深蓝色塑料片,能轻易解决这一切。不,不只是解决。是彻底碾压。是把他从那个名为“四千块”的悬崖边缘,一把捞起,然后丢进一个完全陌生的、用亿作为计量单位的、金碧辉煌却又令他恐惧的云端。
荒谬。极致的荒谬。昨天,他还在为了一天八十块的培训补助,在肮脏的机房里忍受呵斥,在亲戚的炫耀中无地自容,在母亲的逼债下走投无路。现在,他面前放着一张可以动用三百五十万的卡,而背后,是五十亿到六十五亿的、他连概念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庞大财富。
这不是命运开的玩笑。这是命运的彻底疯癫。
“陈先生。”周正明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,将他从那种近乎失智的眩晕中拉了回来。“你看起来需要一点时间消化。这是完全正常的反应。任何人在这种信息冲击下,都需要时间。”
陈默猛地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在胸腔里滞涩地滚动,带着行政酒廊里昂贵的香氛和咖啡气味。他强迫自己移开盯着银行卡的目光,抬起头,看向周正明。周律师依旧平静地坐在对面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镜片后的目光沉稳,没有任何催促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同情或探究,就是一种纯粹的、专业的等待。
“我……”陈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嘶哑,干涩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我需要……确认一下。这张卡,现在,能用?”
“可以。”周正明点头,“密码是六个一。你可以在任何带有银联标识的ATM机上取现,或者在有POS机的地方消费。单日取现上限是等值一万美元,单笔消费限额视商户而定,但总额度是五十万美元。建议你第一次使用后,尽快通过电话银行或网上银行修改密码,并设置更符合你习惯的额度。相关操作指南,稍后我会发到你手机。”
“电话银行?网上银行?”陈默重复,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如此陌生。他没有瑞士银行的账户,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信用卡。
“是的。账户已经以你的名义初步激活,关联了你在中国的手机号码。稍后你会收到激活和设置指引的短信。”周正明解释道,语气耐心,“另外,关于紧急资金的使用,我需要提醒你,虽然这是为了应对你眼下的个人需求,但从法律和财务流程上,它仍然属于遗产的一部分。在使用时,请尽量保留清晰的消费凭证,以便后续账目核对。大额的、非必要支出,建议在与我沟通后进行。”
清晰凭证。非必要支出。沟通。陈默听懂了其中的约束意味。这不是一笔可以随意挥霍的横财,它被严格限定在“紧急”和“必要”的范围内,并且处于监控之下。这让他心里那股不真实感和隐约的恐慌,稍微减轻了一点点。至少,这看起来更像一个严肃的、有规则的法律财务安排,而不是一场荒诞的白日梦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陈默说。他看着那张卡,再次感到喉咙发紧。四千块。父亲的医药费。他该怎么开口?直接说,我现在需要四千块,给我爸交住院费?
在三百五十万的“紧急额度”面前,四千块,渺小得像一粒灰尘。但正是这粒灰尘,几个小时前,还像一座大山,压得他几乎窒息,几乎要去犯罪,几乎要放弃一切。
“周律师,”陈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窘迫,“我父亲……在医院,急需一笔钱。我能不能……现在就用一点?就……四千块。”
他说出“四千块”这个数字时,脸上感到一阵火辣辣的。在这个地方,对着这样一个人,为了四千块开口,这种强烈的对比和羞耻感,几乎让他无地自容。他甚至不敢看周正明的眼睛。
周正明沉默了两秒。这两秒钟,对陈默来说,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他等待着可能的质疑,或者更详细的询问,比如父亲得了什么病,在哪家医院,为什么需要钱。他甚至准备好了如何简单解释。
但周正明没有问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语气没有任何变化:“可以。这是合理的紧急需求。你现在就可以去酒店大堂的ATM机取现,或者,如果你需要转账到医院账户,我可以让我的助理协助你操作,这样凭证会更清晰。你更倾向于哪种方式?”
直接取现,还是转账?陈默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,甚至提供了更规范的选项。转账……听起来更“正规”,更符合周律师强调的“清晰凭证”。而且,直接转账到医院账户,母亲那边立刻就能知道钱到了,也能省去解释的麻烦。
“转账……可以吗?”陈默问,声音依旧很低。
“可以。请告诉我医院的准确名称、账户信息和需要转账的金额。我让助理现在处理。通常跨国汇款需要一点时间,但如果是国内账户对国内账户,而且金额不大,应该很快能到账。”周正明说着,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,准备拨号。
陈默连忙从自己的旧帆布包里,翻出那个记着母亲昨天说的医院账户信息的小纸条——那是他昨晚在极度焦虑中,以防万一下意识记下的。他看了一眼,上面是县人民医院的账户名、开户行和账号。他犹豫了一下,说:“转……五千吧。到……这个账户。”他多要了一千。四千是母亲要的底线,多一千,也许能多撑一两天,或者让父母手头稍微宽松一点,减少一点他们的焦虑和……对自己的逼迫。
周正明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没有任何表示,对着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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