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凝气结丹(一) (第3/3页)
动作像赶走一只苍蝇,又像在说“去吧去吧”。
凌墨盯着他看了片刻,转身,往外走。
走出几步,他顿了顿,没回头,继续走。
身后,那魔人的笑声还在回荡,“嘿嘿”,“嘿嘿”,一遍又一遍,像夜枭在叫。
走出洞口,暗红的天光刺得他右眼发疼。他站在洞口外,盯着那两座石雕。石雕还立在那里,剑身上的纹路还在流动,一圈一圈。那两个黑石头眼睛,正对着他。
他盯着那两双眼睛,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:
“你们在看什么?”
石雕没动,也没答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,走向蹲在岩石上的灵雀。他翻身上了雀背,两腿一夹。灵雀振翅而起,冲向天空。
风灌进耳朵里,呼呼作响。他低头看,那座山谷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很快被云层遮住。
可那笑声,还在他耳朵里响。
回到药园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
柯琳站在竹舍门口,手里拎着那个翠绿的小剑,见他回来,小辫子一甩一甩地跑过来:
“师弟,准备好了吗?”
凌墨从雀背上跳下,点头:“准备好了。”
两人爬上那块大石,盘腿坐下。
暗红的月光还没出来,只有惨白的日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落在两人身上。柯琳坐在他对面,大眼睛盯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,几分期待。
凌墨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他开始散去功力。
那感觉很奇怪——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外抽,抽得很慢,很细,像一根根丝线,从丹田里抽出来,从经脉里抽出来,从每一个毛孔里抽出来。那些东西抽走的时候,带着微微的刺痛,像蚂蚁在爬,像针尖在扎。
丹田里,那团雾气开始变淡,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,越来越慢。
他睁开眼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背上的皮肤,刚才还光滑细腻,此刻慢慢变回原来的样子,粗糙,布满老茧。他握了握拳,感觉力气小了许多。
柯琳盯着他,大眼睛里满是关切:“师弟,感觉怎么样?”
凌墨扯出笑来,那笑有些勉强:“还行。”
他闭上眼,继续。
一个时辰后,他睁开眼。
丹田里,那团雾气没了。只剩一丝细细的灵气,在丹田中央缓缓飘动,淡得像要散开。
“练气一层。”他喃喃,嘴角扯出笑来,那笑里带着几分苦涩。
柯琳凑过来,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她的手冰凉,软软的,在他额头上按了按。
“师弟,没事吧?”
凌墨摇头:“没事。”
柯琳缩回手,小辫子甩了甩:“那就好。你先休息一下,明天再开始重修。”
凌墨点头。
当晚,月亮升起来,暗红的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落在药田里。
凌墨盘腿坐在大石上,手里捧着那轮血月。血月躺在他掌心,通体血红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。他盯着它,右眼里的光忽明忽暗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喃喃。
他把血月按在左眼眶上。
血月触到眼眶的那一刻,冰凉刺骨。那凉意从眼眶钻进去,顺着眼窝往里走,走过后面的骨头,走进脑子里。他浑身一哆嗦,牙关咬紧。
可紧接着,有什么东西从血月里涌出来——灵气,汹涌的灵气,比之前更浓,更纯,更霸道。它们从眼眶涌进来,顺着经脉走,涌进丹田。
丹田里,那丝细细的灵气猛地跳动起来,开始吸收那些涌进来的灵气。
凌墨闭上眼,引导着那些灵气,让它们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转。经脉被撑得发胀,疼得他浑身颤抖,可他咬着牙,硬是没停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三天后,他重新回到练气大圆满。
柯琳站在石头下,仰着头看他,大眼睛瞪得溜圆:
“师弟,你……”
凌墨从石头上跳下来,站在她面前。他低头看她,右眼里那点火烧得更旺:
“师姐,可以再散。”
柯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她盯着他看了片刻,点头:
“好。”
凌墨又散了功,又重修。
十三天下来,他已然重修了两次,加上原本一次,已然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