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传道受辱(一) (第3/3页)
为了条狗追究我们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裙下。裙摆垂着,绣花鞋露在外面,鞋尖上沾着凌墨的血。
那几个男弟子哄笑起来,笑声在山道间回荡,惊起竹林里几只夜鸟,扑棱棱飞走。
“能钻李师姐的裙底,是你小子的福气!哈哈哈……”
“我操,这主意绝了!钻过去,以后见着我们绕道走,今天这事儿就翻篇!”
“快爬!别磨蹭!老子还等着回去睡觉呢!”
“不钻就杀了你!你一名臭杂役,也敢来听课,还真是不怕死!你以为你他妈是谁?梁师兄的课也是你能听的?”
凌墨趴在地上,抬起头。他盯着那条裙摆,盯着裙摆下那双绣花鞋,右眼里有东西在烧——不是泪,是火,是恨,是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。他喉咙里滚过一口血沫子,咽下去,又涌上来。
他没动。
侯三见他不动,骂了句“操你妈的”,上去又是一脚,踹在他后背上,踹得他整个人往前一扑,脸磕在地上,啃了满嘴泥。血混着泥,在嘴里化开,腥臭。
“给脸不要脸是吧?李师姐给你机会,你他妈还不领情?”
赵虎也冲上来,一脚踩在他手背上,鞋底碾着手指,碾得骨头咯吱咯吱响。凌墨疼得浑身抽搐,却咬着牙,硬是没喊出声。
李静脸上的笑淡了些,眼里那点玩味变成了冷意,恨意及怒意慢慢浮现。她想起大殿上,自己坐在人群里,满心期待地等着梁志天讲凝丹心得,等着听那些能让她修为更进一步的秘法。她等了三个月,托了多少关系,才打听到梁师兄今天会来讲课。她提前一个时辰就来占座,挤在最前面,连口水都没敢去喝。结果呢?结果就因为这个小杂役,问了句什么狗屁多股灵气,梁师兄脸色都变了,咳了两声,走了!走了!
她的凝丹心得,她的期待,她的三个月,全没了!
“不爬?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裙摆扫过他脸前,带起一阵香风。那香味刺鼻,熏得凌墨想吐。“不爬,今天就宰了你。我说到做到。”
凌墨盯着那条裙摆,盯着裙摆下那双绣花鞋,鞋尖上还沾着他的血。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村口那些畸形的身体,父亲粗壮的右臂和细瘦的左臂,父亲挥动那只细瘦的手臂朝他告别,张小满那两颗头一齐望着他,嘴里喊着“等你回来等你回来”,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:“爹等你回来。”
他双手撑地,开始往前爬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膝盖磨在地上,石子硌进肉里,血顺着裤腿往下淌。他低着头,盯着地面,盯着那些被踩烂的饭菜,盯着自己嘴里淌出来的血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他爬得很慢,很慢,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。
那几个男弟子笑得更大声了,笑声刺耳,像夜枭在叫。
“哈哈哈哈!看!真爬了!”
“我操,真他妈是一条狗!杂役就是杂役,狗改不了吃屎!”
“快爬快爬!再快点!李师姐等着呢!”
侯三笑得直不起腰,扶着旁边的竹子,竹叶哗啦啦响,像也在笑。他边笑边喊:“哎哟我操,这他妈比看猴戏还精彩!你们说,这废物要是把脑袋伸进李师姐裙底,会不会被夹死?哈哈哈!”
赵虎笑得拍大腿,拍得“啪啪”响:“夹死?他那脑袋够格吗?就他那废物灵根,钻进去也是污染李师姐的灵气!”
另一个男弟子笑得直跺脚,边跺边骂:“操他妈的,早知道今天有这好戏,我他妈带点酒来!边喝边看,多爽!”
凌墨爬着,听着那些话,一个字一个字往耳朵里钻。他的手攥成拳,指甲抠进掌心,抠出血来。他低着头,没人看见他眼里的火。
他爬过那条裙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