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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天裂之始(一)

    第一章 天裂之始(一) (第3/3页)

阵焦臭。

    凌砚跪在血泊中,怀里抱着儿子,面前是妻子的尸体。他就那么跪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泥塑。

    儿子在他怀里哭累了,渐渐安静下来,小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。

    良久,凌砚抬起头,目光穿过破碎的窗户,望向那片赤红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凌墨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,“记住今天。记住你娘。”

    怀里的小东西嘤咛一声,像是在应答。

    凌砚低头看他,泪水又滚了下来。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血污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世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
    陨石坠落后的第七日,汉陵城旧址方圆十里,已成死域。

    焦黑的地面上,空气扭曲蒸腾,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幕布罩住了一切。偶尔有飞鸟误入,刚触及那片区域,便浑身僵直,羽毛炸开,直挺挺坠下,落地时已然气绝。有胆大的农户牵着牛想靠近看看田里的情形,牛在百步外突然嘶鸣挣断缰绳狂奔而去,那人追出几步,七窍开始渗血,踉跄退回时,眼睛已瞎了大半。

    没人再敢靠近。

    十里之外,百里之内,天地的颜色变了。

    原本该是翠绿的田野,如今铺着一层病态的暗黄。庄稼成片倒伏,秸秆上爬满黑色的纹路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汁液。风过时,没有沙沙声,只有干枯的断折脆响,噼啪如骨裂。

    最先发现不对劲的,是夜里一个不睡觉的人。

    一只老鼠,比寻常家犬还大,浑身皮毛油光发亮,两颗门牙探出嘴唇,在晨光中泛着森森寒光。那老鼠听到动静,转过头来,猩红的眼珠转了转,不慌不忙爬起身,拖着婴儿手臂般粗细的尾巴,慢吞吞钻进了墙角的洞里。洞口被它撑裂,碎砖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那人哆嗦了半天,捡起石头去堵洞口,刚弯下腰,就听见身后窸窸窣窣一片响。回头一看,整面土坯墙都在晃动,墙根处,七八个碗口大的黑洞里,探出七八颗硕大的鼠头,齐刷刷盯着他。

    他没敢再堵,当天就搬走了。

    后来有人在井里打水,桶提上来时觉得格外沉。拽到井口一看,桶里盘着一条蛇,有小臂粗,浑身鳞片竖起,滋滋吐着信子。那人惨叫一声扔了桶就跑,桶滚落在地,蛇游出来,钻进墙根的裂缝里,半截身子露在外面,还在蠕动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全村的狗叫了一宿。天亮后,三条狗死在村口,身上全是咬痕,最大的那条肚子被撕开,内脏拖出三尺远。

    几天后,昆虫开始成群出现。

    蟑螂有巴掌大,振翅时嗡嗡声像闷雷。蚂蚱蹦起来能撞到人膝盖,翅膀张开像两片枯叶在空中滑翔。最骇人的是蚂蚁,一只工蚁就有拇指粗,排成队从墙根爬过时,黑压压一片,像流动的墨水。有人亲眼看见一只老鼠踩进了蚂蚁群,蚂蚁瞬间炸开,顺着鼠腿往上爬,老鼠惨叫着翻滚,不到一盏茶工夫,就只剩一具干干净净的白骨,连血迹都没有。

    有人不信邪,扛着锄头下地,正撞上一队蚂蚁拖着一条死狗往洞里拽。狗比他养的还大,被蚂蚁们抬着,腿僵直朝天,皮毛完整,只是已经没了气息。锄头挥下去,砸扁了两只蚂蚁,剩下的炸了窝,潮水般涌向他的脚。他跑得快,鞋底被咬穿了几个洞,脚后跟血肉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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