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:压城 (第2/3页)
都不大,却都是老卒打扮。两人过来时,先看赵铁,再看沈渊,最后什么也没说,只各自挑了个垛口站住。
那瘦长脸的站得离沈渊最近,眼神里明摆着不服。
他没说出口,沈渊也懒得搭理。
这种时候,服不服不顶事,命硬才顶事。
韩队头过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快沉到底了。
他今天脸色格外瘦,眼窝都像陷进去了一点。一路从东边看到西边,时不时伸脚踢踢沙袋,或摸摸垛口后的石堆,最后在西边停住。
“今夜没轮换。”他说,“困了也给我睁着。”
没人吭声。
韩队头扫了众人一眼,又道:“前半夜若只是乱兽冲墙,算它们还没发疯。要是后头那几头大的也跟上来了,火油、弩、滚木,一样都别省错地方。谁手抖,谁误事,我先砍谁。”
说完,他看向沈渊。
“你站最前。”
“嗯。”
“闻着有不对的,先喊。别等看见了再动。”韩队头说到这儿,往旁边那几个南面调来的兵脸上扫了扫,“不服的,等守过去再说。”
这话扔下来,墙上那点细碎的火气一下就压住了。
等他走远,瘦长脸的才低低啐了一口。
“鼻子再灵,也是个新兵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旁边几人都听见了。
李虎皱眉刚想回嘴,沈渊已经先开口:“真有东西贴上来,我喊你趴,你就趴。”
瘦长脸冷笑了一下:“你喊,我就——”
话没说完,赵铁已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人后半句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风更大了。
北墙上一排排火把点起来,把墙根外头十来步照得发亮。再往远处去,便只剩下一层一层起伏的黑影,风一吹,草动、石动,连地上那片早被兽群踩烂的土,都像在跟着一起起伏。
一开始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油锅里细碎的翻滚声,也能听见墙下民夫抬石头时压不住的喘气声。
后来,便有声音从远处慢慢浮起来。
先是碎。
像石子滚下坡,噼噼啪啪,不连着。
再往后,是一两声蹄子砸地,急,闷,踩完就断。等这些杂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墙上站着的人便都知道——不是一只两只,是一片。
沈渊鼻子里那股味儿也一下浓了。
羊。
獾。
獠猪。
灰脊狼。
全搅在一起,从北边压下来。
可这些味儿上头,还压着更沉的一层,像一块湿透了的旧毡,盖得死死的,逼得前头那些东西只会往南窜。
“来了。”沈渊低声说。
赵铁立刻抬头:“哪边?”
“正北。”
话音刚落,墙外那片黑地猛地乱了。
第一头冲进火光里的是野羊。
跑得太急,眼都红了,前腿一绊,狠狠干撞在木桩上。尖木直接从它胸口透进去,血顺着木头往下淌。还没等它死透,后头又是一头撞上来,挤着前头那只往里拱,几乎把整排木桩都带得一晃。
紧跟着是獾。
再后头是獠猪。
一头头全疯了,只顾着往南扎,根本不看路。浅壕里很快滚进去几只,里头有活的,有死的,四蹄乱蹬,惨叫声挤成一片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墙上一个新调来的弩手让这阵仗一激,手下意识就去勾弩弦。
门楼那边立刻传来一声暴喝:
“谁也不许乱放!”
是墙上管弩的军侯。
这一声出来,几个已经抬起弩的兵又硬生生把手压了回去。
可人能忍,兽群忍不了。
一头獠猪不知让什么吓破了胆,竟直接拱着木桩往里顶,撞得整排木头咯吱作响。后头几只灰脊狼本来还贴着边走,这一乱,也被挤得露了形,黄眼在火光外一晃一晃,像是想找缝子钻。
沈渊却没去盯那几头狼。
他的鼻子还在动。
乱味里头,有一股更尖的腥气,贴得低,走得滑,借着那些撞桩翻壕的乱兽遮着,已经摸到左边墙根了。
“左边低头!”沈渊猛地喝了一声。
瘦长脸那兵刚愣了一下,火光外一团灰黑影子便弹了起来。
岩影猞!
这东西借着獠猪背脊一蹬,扑的不是胸口,是脸。那兵这会儿才知道怕,短矛刚抬了一半,爪子已经快到眼前了。
沈渊的枪先到。
不是直刺,而是往上狠狠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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