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:战舰准备 (第1/3页)
屏幕纯黑,光标稳定地跳动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眨了三下眼。
视网膜上残留着灰白色字符的残影——“审查指令”、“星云议员”的爪型弧度。不是幻觉。导航主板的存储进程还在后台运行,进度条移动。
谭奔蛟在机电设备舱里听到了主板完成写入的提示音。
那声音从计算室传来,穿过三层舱壁,已经衰减成一种类似深水气泡破裂的闷响。他没抬头。右手的超声波分散探头悬在第三组阻尼液表面正上方。
“左偏两格。”他说。
一只手握着微调扳手伸过来。手指稳定,指节没有多余的动作,虎口处有一道旧疤,是三年前留下的。谭奔蛟接过,把扳手卡进励磁线圈的定位槽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,在舱室里被隔音涂层吞掉一半。
“第三组响频不对。”简大翎的声音从暗处传来。
“在调。”
“微震补偿呢?”
“已可以使用。”谭奔蛟说。
简大翎隐在照明灯照不到的角落。
他把舱室顶灯调到最低档,只保留操作台上方那一束冷白光。光束边缘切过他膝盖,下半身在暗处。
机电设备舱比计算室更窄。四壁堆满管道和线缆。空气循环系统把冷却剂的气味泵进每一个角落,甜腻的化学味道,让封闭空间显得更逼仄。谭奔蛟蜷在第三组阻尼单元和第七组之间的缝隙里,脊椎贴着冰冷的合金壁板,双腿卡在仅五十厘米的操作空间。这个姿势他保持了四十多分钟。
“第四组线圈偏移量。”谭奔蛟说。
“零点三毫米。”简大翎的声音从暗处传来,很平,没有起伏。
“超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简大翎没动。他盯着谭奔蛟后颈上那层细密的汗珠,在冷白光下像一层油膜。他自己的左手小指已经僵硬,维持敲击节律太久的后遗症——指节弯曲,无法自主伸直,像三年前太空事故后留下的那道骨赘。他没看自己的手,看了会分心。
谭奔蛟把探头移向第四组单元。液面再次泛起金色涟漪。超声波在硅油中传播,那些沉降的颗粒正在重新排列,从浑浊转向透亮。但这个过程不可逆——如果校准失败,颗粒会永久聚集成团,阻尼液报废,追痕号在入轨时会被新引力场的微震撕碎。
新引力场的微震正在持续。
舱壁每隔九十秒传来一次低频震颤。震颤通过金属结构传导到阻尼单元,液面泛起与超声波无关的波纹,谭奔蛟必须在两次震颤的间隙完成每组线圈的锁定。时间窗口约四十秒。
“震颤波幅在加大。”简大翎说。
“感觉得到。”
“上一波比前一波强了。”
“那就更要快。第四组锁定还剩二十五秒。”谭奔蛟的指节泛白,扳手在定位槽里转动的角度精确得像机床进给,“报数。”
“二十。”
“够。”
“十五。”
“够。”
“潘奥升在等。”简大翎说。不是催促,是陈述。
“知道。”
“四十八小时窗口。”
“知道。我说了知道。”
“他不清楚这里的微震强度。”
“那他就该老实待在驾驶舱。”谭奔蛟的语调没有变化,但语速快了一拍。
“尹繁霄在舱门外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三分钟。”
“让她别敲门。”
“她不会敲。她懂的。”简大翎说,“她带了贴剂。”
“用不上。”
谭奔蛟把第四组线圈的偏移量重新锁定,微调扳手转动两格。液面涟漪的频率变了,从紊乱趋向同步。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:响应速度百分之八十一,百分之八十四,百分之八十七。
舱壁又震了一下。九十秒周期。
谭奔蛟的手指没有抖。他把探头稳在第四组液面上方,等待震颤余波消退。三秒后,金色涟漪重新变得规律。
“百分之八十九。”他报出数字。
“逼近阈值了。”简大翎说。
“阈值是九十三。”
“还差四个点。”
“够。”谭奔蛟说,肩膀蹭过金属舱壁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“第五组准备。报时。”
“震颤后十八秒。”
“给我三十。”
“你只有二十五。下一波九十秒周期不会等你。”
“那就二十五。”谭奔蛟说,然后不满意地说,“这位置谁设计的。”
简大翎的呼吸节律没变。四秒循环。但他的左手小指更僵了。他用右手按住那根手指,慢慢揉,动作藏在暗处。
舱门外有脚步声。停在门外三米处。
谭奔蛟和简大翎都听见了。没人转头。那脚步声停了整整三分钟,然后远去,没有敲门。
尹繁霄站在走廊拐角,背贴着舱壁。右手插在口袋里,攥着一管镇静贴剂,包装被体温焐得发软。
她对着舱门说,声音低,“谭工,简大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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