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萌芽 (第2/3页)
上一模一样的釉质。
巨树给了幼苗同样的保护。
陆雨在那个发现里,沉默了很久。他跪在那株巴掌高的幼苗面前,一只手轻轻地握着它的茎干,另一只手插在沙子里,感受着那些正在地表下悄悄伸展的根须。他没有说话——不是因为无话可说,而是因为所有的话在这个场景里都显得太轻了。
他只是在那个姿势里,跪着。
像一个园丁。
像一个父亲。
像一个把自己的一部分种进了另一具身体里的、再也分不清你我的、连体的生命。
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,陆雨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移动那棵枯死的胡杨树干。
不,不是“移动”——那棵树干已经死了,根已经烂了,它只是被沙子和重力固定在了那个位置上。他要做的是把它从沙子里挖出来,拖到幼苗的旁边,让它成为一个天然的、挡风的屏障。
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。
那棵树干虽然已经枯死,但它的木质依然密实。它曾经是一棵活了至少两百年的胡杨,两百年积累下来的木质纤维,即使死了,重量也至少有几百斤。一个五天没有正常进食、肌肉萎缩、关节僵硬的人,怎么可能移动几百斤的东西?
陆雨没有去想“能不能”。
他只是在做。
他先用手在树干周围的沙子里挖。沙子很松,一挖就塌,挖了半分钟,刚挖出来的坑就被旁边的沙子填满了。他换了一种方式——他用手掌拍打沙子,让沙子在震动中慢慢沉降、密实,形成一个稳定的坑壁。这个方法很慢,但有效。他用了一个小时,把树干根部周围的沙子清空了,露出下面已经腐烂的、黑褐色的、散发着潮湿气味的残根。
残根下面有东西。
不是石头,不是骨头,而是一种黑色的、粘稠的、像焦油一样的东西。它在沙子里静静地躺着,表面泛着一种油腻的、暗淡的光泽。陆雨用手指蘸了一点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没有气味。
但当他用两根手指碾那团黑色物质的时候,他的根须——那些离他最近的、在沙子里的细根——同时颤动了一下。不是恐惧,不是排斥,而是一种强烈的、几乎无法抑制的……饥饿。
那团黑色物质里有能量。
不是普通的能量,而是经过了某种转化的、浓缩的、植物可以直接吸收的能量。就像阳光被叶子捕获后转化为糖分,就像水被根吸收后转化为生长动力。这团黑色物质里,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转化,只等着某一条根把它吸进去。
陆雨没有立刻吸收它。
他先做了一件事。他把那团黑色物质从沙子里挖了出来,捧在两只手掌中间,然后慢慢地、小心翼翼地,爬到了那株幼苗的旁边。
他把那团黑色物质埋在了幼苗的根下。
不是给它的——幼苗的根还太嫩,吸收不了这种浓缩的能量。是给它的未来的。等它再长大一点,等它的根再强壮一点,等它的木质部再厚一点,这团黑色物质就会成为它的第一顿盛宴。
陆雨把那团黑色物质埋好之后,用沙子盖住,用手掌拍实,然后回到了那棵树干旁边。
他开始拖。
不是用手拖——他的手太弱了。他用的是根。他把自己的几条最粗的根从沙子里抽出来,缠在那棵树干上,像几条绳子一样绕过树干的枝杈,然后收紧。不是用手拉,而是用根收缩。那些根在他的意识控制下,像肌肉一样慢慢地、持续地缩短,每缩短一毫米,树干就在沙子里移动一毫米。
这不是人类的力量。
这是植物的力量。
植物没有肌肉,但它们有一种比肌肉更持久的力量——膨压。细胞内的水分在细胞壁的约束下产生压力,压力推动细胞伸长,细胞伸长推动组织运动。这个过程很慢,慢到肉眼几乎看不见。但它不会疲劳。它可以持续几个小时、几天、甚至几周,只要细胞里有足够的水分。
陆雨把身体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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