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馈赠 (第2/3页)
静地躺了不知道多少年,没有风能吹到这里,没有水能流到这里,没有根能扎到这里。
直到今天。
陆雨的根须在那片古老的沙层里散开了。不是像在地面上那样小心翼翼地、试探性地伸展,而是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,大口大口地呼吸。根须在沙层里疯狂地蔓延,一分二,二分四,四分八,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吞噬着每一寸空间。
然后他碰到了水。
不是很多。
只是沙粒表面那一层薄薄的、像露水一样的水膜。但在地下十五米的深处,在沉积岩层之下,在那些被封锁了千万年的古老沙粒上,这一层水膜是时间的遗产——它来自上一个湿润的时代,来自那片已经消失的森林还在呼吸的年代。
陆雨的根须贪婪地吸收着那些水。
水顺着根须往上走,穿过那条裂缝,穿过沉积岩层,穿过沙层,一直到达他的身体。他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像干涸的海绵一样膨胀起来,血液重新变得粘稠而不是凝固,心跳从每分钟十次慢慢恢复到了二十次、三十次。
他不是在喝水。
他在喝时间。
他在喝一个死去的地质年代的记忆。
那些水里带着东西。
不是矿物质,不是盐分,而是一种更微妙的、更接近信息的东西。当水分子穿过根须细胞膜的时候,它们带来了一些碎片——一些被封印在水分子之间的、来自远古的画面。
陆雨看见了。
一条大河。
不是他之前梦见的那条已经干涸的、变成沉积岩的古河床,而是一条活的、奔涌的、带着泥沙和树木的大河。河面上有鸟。不是废土上那些变异的、畸形的、只有骨头和皮的鸟,而是真正的、羽毛丰满的、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的鸟。
河岸上有树。
不是胡杨。
比胡杨更高,更粗,更古老。
是云杉。
是一片云杉森林。
它们站在河岸上,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,根须扎进河岸的泥土里,树冠伸进云层里。它们的树干上长满了苔藓,苔藓上挂着水珠,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像钻石一样闪烁。
画面持续了不到两秒钟。
然后河消失了。树消失了。鸟消失了。
剩下的只有沙。只有那层薄薄的水膜。只有那条还在向下延伸的、孤独的根。
陆雨在那片黑暗里停了一会儿。
他的意识深处,那两片叶子——金色的和绿色的——同时亮了一下。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晕,而是一种更明亮的、更稳定的、像两盏被同时点燃的灯一样的光。
它们开始旋转了。
很慢。
像两颗行星绕着同一个中心。
在那片旋转中,陆雨感觉到一个东西从地下深处升了上来。不是水,不是能量,不是任何可以用物理单位衡量的东西。那是一种回应。
巨树回应了他。
不是通过语言,不是通过画面,而是通过一个单一的、清晰的、像钟声一样在意识深处回荡的感觉:
来。
陆雨没有犹豫。
他把那根穿透了沉积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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