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准备 (第3/3页)
肉干,另外七个人散落在领地各处,有人在打盹,有人在低声聊天,有人在清理自己的装备。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来抢劫的,更像是一支在执行某种任务的队伍。
但陆雨不会因为这个就放松警惕。
废土上,看起来不像抢劫的抢劫,往往最致命。
他走到短发女面前。
她抬起头,嘴里还嚼着肉干。那双很亮的眼睛看着陆雨,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讨好,只有一种平等的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注视。
“你叫什么?”陆雨问。
“阿樯。”她说,声音清脆,和她黝黑粗糙的外表不太匹配。
“阿樯。”
“木字旁那个樯。我妈说,樯是船上的桅杆。她希望我能像桅杆一样直,一样硬,能扛住风浪。”她嚼完最后一口肉干,咽下去,“但我没见过海。也没见过船。废历前一年出生的,刚满月就进了避难所。避难所里没有海。”
“你妈呢?”
“死了。废历三年,瘟疫。”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烧伤脸收留的我。那年我四岁。”
陆雨没有继续问。他转过身,走到疤脸男旁边。
“我需要水。”
疤脸男看了他一眼。“北边那条河沟?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探路的时候路过。水很脏,但能喝。”
“带三个人,去取水。取够十个人三天的量。”
疤脸男沉默了几秒。“我不是你的人。”
“你是圆环的人。老方下午要跟我去源点。如果他路上渴死了,你的圆环就白找了七年。”
疤脸男盯着陆雨看了两秒,然后站起来,从地上捡起三个空水壶——他自己的、阿樯的、另一个圆环成员的。他没有说话,朝北边走去。阿樯和另一个年轻男人跟了上去。
陆雨看着他们走远,然后回到世界树下。
他蹲下身,把手掌按在地面上。
根须在回应他的触碰。不是昨天那种恐惧的、警报式的回应,而是一种平静的、确认式的回应。像是在说:我知道你要做什么。我准备好了。
他闭上眼睛,把意识沉入更深的地方。
那团金色液体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更大、更亮了。液体的边界已经扩展到直径大约两米的范围,中心处那个“心脏”的跳动比昨天更有力。每一次跳动,都有细微的金色颗粒从心脏向外扩散,融入周围的液体,再从液体渗入根须,顺着根须向上输送到树干、枝条、叶片。
树在长。不是自然的长,是有目的的长。
它在为离开做准备。
不,不是为它自己离开做准备。是为他离开做准备。
陆雨睁开眼,站起来。
他走到领地南侧,蹲下身,用手指在沙土上画了一条线。线从领地中央开始,向南延伸,穿过一片稀疏的荆棘丛,绕过一座半埋在沙里的废弃建筑,然后消失在一片灰黄色的地平线里。
一百二十里。三天。沿着树根走。
他抬起头,看着南边的天空。天很蓝,没有云,没有烟尘,没有任何异常。但那种异常的感觉始终存在——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片土地,等着看它会变成什么样。
或者等着看他会变成什么样。
陆雨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沙土。
下午出发。
在那之前,他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他走到世界树前,伸手触碰了最矮的那根枝条。枝条很细,只有小指粗,但韧性很好,弯下去不会断。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嫩绿色的光,叶脉清晰可见,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在上面画出了生命的纹路。
他松开手,枝条弹了回去,在空中轻轻晃动。
地下,心跳声加快了半拍。
不是恐惧。是期待。
(第97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