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夜谈 (第2/3页)
锐的几根铁丝掰弯,让它们朝外翘起,像一排倒刺。
做完这一切,他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。沙土嵌进伤口,和血混在一起,结成暗红色的硬块。他在裤腿上擦了擦手,没有处理伤口。没有时间,也没有多余的干净水来清洗。
他回到世界树下,靠着树干坐下来。
月亮已经偏西了。再过几个小时,天就要亮了。
陆雨闭上眼睛,但没有睡觉。他的耳朵捕捉着北方每一个细微的声音——风的呜咽、沙粒的滚动、偶尔传来的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那些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足够清晰。
他听到了什么?
不是声音。是沉默。
对方的营地里几乎没有人的声音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争吵,没有人打鼾。三四十人的营地,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这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不安。
一个有纪律、能保持沉默的群体,比一群乌合之众可怕十倍。
陆雨睁开眼,从腰间解下水壶,抿了最后一小口。水壶空了。他把水壶重新系回腰间,没有扔掉。废土上,空水壶和满水壶一样重要——它代表你还有能力去取水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。月亮正在下沉,星星比之前更亮了。废土上的夜空和战前一样清澈,甚至更清澈——没有了工业污染,没有了城市灯光,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。
很美。
美得不像是在一个即将被围攻的地方。
陆雨低下头,把手掌按在地面上。
金色液体的脉动很平稳,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。那个东西似乎睡着了,或者假装睡着了。他没有唤醒它。他需要它保持安静,至少在明天天亮之前。
“明天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。
明天,那些人会再来。烧伤脸会说同样的话,或者不同的话,但意思是一样的——让我们进去,或者……
陆雨没有想那个“或者”后面是什么。
他已经知道了。
他把长矛横放在膝盖上,双手握住矛杆,闭上眼。
不是睡觉。
是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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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晨光从东边漫上来,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刷子在天幕上涂抹了一层灰白色的颜料。雾气很薄,和昨天早上的浓雾不同,几乎遮不住什么。废土上的一切都暴露在清晨惨白的光线中——枯裂的土地、稀疏的荆棘、远处半截埋在沙里的废弃建筑,以及北边那片暗红色的火把残烬。
还有火把残烬后面的那些人。
他们已经在等了。
三十四个人。陆雨数过了。三十四个左臂绑着暗红布条的人,排成一个松散的弧形阵线,面朝领地入口。最中间是那个烧伤脸的人,他今天没有举旗——旗帜插在他身后的沙土里,圆和闪电裂痕的符号在晨风中微微鼓动,像一面被风吹胀的皮肤。
烧伤脸身边站着两个人。
左边是那个疤脸男,铁弩已经端在手里,弩箭的尖端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右边是一个矮胖的身影,昨天夜里陆雨就注意到了这个人。现在借着晨光,他看清了那个矮胖身影的全貌——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男人,光头,脖子上挂着一串用骨头和金属碎片串成的项链。他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,鼓鼓囊囊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但让陆雨注意的是他的手。
那双短粗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烫伤的疤痕,指节粗大,像是长期从事某种重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。这不是战士的手。这是工匠的手。或者——
某种更危险的东西。
烧伤脸向前走了几步,和昨天一样,在距离陆雨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下。
“早上好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但清晰,“想清楚了吗?”
陆雨把长矛从肩上放下来,矛尖拄在沙土里,双手搭在矛杆顶端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他说。
“哦?”烧伤脸歪了歪头,“那你的答案是?”
陆雨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让我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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