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:随军救治,血染道袍 (第1/3页)
风还在刮,火还没熄。焦土上躺着的人动的少,不动的多。黑旗倒了,帅旗立着,插在鬼头旗的灰烬里,杆子被血糊住,一截一截往下滴。
孙孝义没再往前走。他右臂的伤裂开了,从肩膀到虎口全是湿的,布条早被血泡烂,贴在皮肉上像一层死皮。他左手拄着短刀,撑在地上,膝盖打颤,但没坐下去。他知道后面有人在看,不光是活着的,还有那些闭不上眼的。
林清轩站在他斜后方三步远,剑还握在手里,刃口崩了两处,沾着灰和血。她右臂的绷带刚换过,钱守静给缝的针脚歪歪扭扭,说不是大夫,凑合用。她没吭声,只把剑横在身前,眼睛扫着四周废墟。那边有动静,她就过去;这边有影子晃,她就盯着。
赵守一坐在一块烧塌的墙基上,背靠着半截焦木,双手结印搁在膝头,指尖还蹦着几点电火花,微弱得像是快灭的灶火。他脸色白得发青,嘴唇干裂,说话时声音像砂纸磨铁:“再撑一会儿……药炉不能凉。”
钱守静靠在他旁边,背贴着药炉。炉子还在冒烟,最后一锅药汁滚了第三遍,他加了点骨粉进去,绿得发黑。他手里捏着张黄符,边角已经卷了,指头抖得厉害,可还是没松。他耳朵竖着,听远处有没有新的脚步声,也听炉底有没有炸裂的响动。
周守拙跪在不远处的一块焦石上,双手垂在身侧,咒网散了,金红线断在半空,像晒干的蛛丝。他额头全是汗,顺着鼻梁往下流,进了眼睛也不擦。刚才那一阵浮尸冲过来,他咬舌喷血才稳住网,现在脑子嗡嗡的,眼前发花,但他不敢睡。
吴守朴在箭楼残窗里站着,肩上披了块破布,挡风。他手里攥着铜镜,时不时对着月光晃一下,光斑落在救治区那片空地上。他眼睛没离开过孟瑶橙。
孟瑶橙在动。
她从一个伤员爬到另一个伤员身边,膝盖压着血泥,手按在胸口、腹部、脖颈,嘴里念着《上清大洞真经》里的词句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她随身的药囊早就空了,现在用的是从阵亡弟子怀里翻出来的符纸和小瓷瓶,有的瓶塞碎了,药粉混着灰,她也倒进水里搅一搅,喂进人嘴里。
第一个救的是个年轻弟子,左腿齐根断了,血止不住。她撕开道袍下摆,缠了三圈,又用符纸贴住伤口边缘,指尖凝神,引气入脉,硬是把那人快散的气息拽回来半刻钟。等钱守静递来一包“止血散”,她一把拍上去,血才算压住。
第二个是个中年汉子,胸口塌了一块,呼吸像破风箱。她趴在他耳边听了听,摇头,又点头,然后两手交叠,一下一下按在他心口。按了十几下,那人咳出一口黑血,居然睁了眼。
第三个是名女弟子,脸上全是划伤,眼眶肿得睁不开。孟瑶橙摸出一根银针,在火上烤了烤,扎进她眉心。女弟子猛地抽搐一下,眼泪哗地流出来,然后开始哭,不出声地哭。
她没停。
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……她记不清救了多少人。她的道袍从袖口开始红,慢慢往上浸,肩头、前襟、后背,全都湿透了。不是她的血,是别人的。有人喷在她脸上,她抹一把继续按;有人抓她手腕,她反手握住,把气送过去;有个临死的弟子拉着她的衣角,一句话没说出口就咽了气,她把他的手轻轻放下,盖上半片破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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