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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我可以认命,但我绝不认罪!

    第118章 我可以认命,但我绝不认罪! (第2/3页)

    帐内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长案后,李承裕没有开口。他的目光从赵文焕身上移开,微微偏了偏头,像是在示意什么人。

    赵文焕微微一怔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侧。

    一道年轻的身影从六皇子身后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人穿着一身淡蓝的便袍,腰间束着革带,身形修长,面容俊朗,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
    裴辞镜走到赵文焕前方。

    站定。

    目光与他平视。

    帐内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,将那双素日里慵懒的眼睛映得格外锐利,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。

    赵文焕不认得这张脸,但对方既然能在六皇子帐中自由走动,想必不是寻常人物。

    他正想着,便见裴辞镜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“赵大人,在下裴辞镜,翰林院修撰。”

    赵文焕还了一礼:“裴大人。”

    裴辞镜没有多余的寒暄,看着赵文焕,直直道:“赵大人,前云阳郡守陈启明曾弹劾你贪墨治河款项。下官想问你,此事,你可曾做过?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直白,没有铺垫,没有绕弯子,像一把刀,径直地捅过来。

    帐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角落里,大理寺的几个官员齐齐看向赵文焕,目光如炬。沈明轩站在他们之间,双手抱胸,眉头微微拧着,眼里的不信任几乎是明晃晃的。

    旁边还有几位随行的文官,也都将目光投了过来。

    六皇子虽然端坐不动,可那双深潭般的眼睛,从赵文焕进帐起就没有离开过他。

    帐内的烛火跳了跳,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重重叠叠,影影绰绰,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。

    赵文焕站在那张网的中央,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、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没有躲闪。

    也没有慌张。

    他只是微微垂下眼,像是把什么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,然后抬起头,目光与裴辞镜对上。

    “裴大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是那般沙哑,却稳得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,“此事,下官没有做过。”

    没做就是没做。

    赵文焕说得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喝的是稀粥”。

    帐内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几个大理寺官员对视了一眼,有人微微摇头,有人轻哼了一声,那表情分明是在说——哪个贪官会承认自己贪了?

    李承裕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地叩着扶手,一下,两下,三下,那细微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他没有开口,只是看着赵文焕,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假。

    裴辞镜也没有退开。

    他依旧站在赵文焕面前,目光继续与他相对。

    帐内的烛火映在那双年轻的、明亮的眼睛里,映出一点幽幽的光,裴辞镜没有看六皇子的脸色,没有看大理寺官员的反应。

    他只是在看赵文焕。

    看这个人站在四面楚歌的境地,面对来自皇子的审视、大理寺的怀疑、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官员直白的质问,还能不能稳住。

    能在这种压力下稳住的人,要么是心里没鬼,坦坦荡荡,无所畏惧;要么是城府极深,深到连表情、语气、眼神都能精确操控。

    裴辞镜希望是前者。

    但这需要时间来验证,也需要更多的信息来佐证。

    他没有沉默太久。

    片刻后。

    他往前迈了半步。

    那半步不大,鞋底踩在帐内的毡毯上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,可随着这半步,他与赵文焕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个调,语速也慢了下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“赵大人,你可知道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牢牢锁在赵文焕脸上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
    “每个人都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,赵大人,你有权保持沉默,但所说的每一句话,都将成为呈堂证供。”

    “说假话,后果可是很严重的!”

    这番话,放在大乾的官场上,并不常见,可那股子“我给你机会,你不说,后面就没机会了”的意味,在场谁都听得出来。

    沈明轩听着妹夫这句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他总觉得这话的风格不太像大乾的官话,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大乾律中,好像没有坦白罪行便能减轻判罚这条吧?

    应该没有吧?

    好在这种微妙的感觉只在他心里闪了一瞬便被他按下去了,他的注意力又回到赵文焕身上,等着看这个人会怎么接话。

    帐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烛火在角落里静静地燃着,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。

    赵文焕站在那里,目光始终与裴辞镜相对。

    他没有躲闪,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,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也不是那种刻意表演出来的坦荡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像是在看一个人做一件在他看来没有意义的事。

    裴辞镜又往前迈了半步,这次,他与赵文焕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了不像是在正常问话的程度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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