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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3出路

    143出路 (第3/3页)

任真子惊叹于他的进步速度,他不知道,天铭的进步不是因为悟性高,是因为执念深。他的执念像一把火,烧得他浑身滚烫,烧得他坐不住、睡不着、吃不下。他只能拼命修炼,把那些火烧成力量,把那些不甘化成修为。停下来,他就会被火烧死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,张天铭坐在桃林中打坐。月亮很大,很圆,像一枚银白色的铜钱挂在天空。月光洒在桃林里,把桃花染成了银白色,像一片梦幻的、不真实的世界。他的呼吸很慢,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。一呼一吸,一呼一吸,和山风的节奏渐渐合在了一起。他的元神从身体里飘了出来,飘到了空中。他看到了自己坐在桃林里,看到了竹楼里师父在打坐,看到了池塘里的锦鲤在月光下游动,看到了远处的绝壁和翻涌的云海。他的元神越飘越高,越飘越远,飘过了梵净山,飘过了南省,飘过了大夏。他看到了上京的灯火,看到了山城的夜景,看到了云澜别墅——张翀站在窗前,手里握着桃木剑,剑身上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。

    他的元神停在了云澜别墅的上空。他看着张翀,张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他们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了一瞬。张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他感觉到了——那股熟悉的气息,阴冷的、潮湿的、像是一条蛇在暗处窥伺的气息。张天铭。

    张翀握着桃木剑的手指收紧了。剑身上的暗纹剧烈地流转起来,发出耀眼的、像是燃烧一样的光芒。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身上射出去,直冲云霄。张天铭的元神被那道剑气击中,虽然没有受伤,但他感觉到了疼。不是身体的疼,是灵魂的疼。

    他的元神回到了身体里。他睁开眼睛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衣襟上。他的手在发抖,腿也在发抖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。

    任真子从竹楼里走出来,看着他。“天铭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张天铭摇了摇头。“师父,弟子没事。只是练功岔了气。”

    任真子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他不信,但没有追问。“天铭,修行不是靠拼命,是靠放下。你放不下,就永远走不远。”

    张天铭低下头。“是,师父。”

    任真子转身走回了竹楼。张天铭坐在桃林里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很冷,冷得像他的刀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腰间的短刀。刀还在,师父没有收走。他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不收走,也许是因为信任,也许是因为忘记了,也许是因为——师父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他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他离张翀越来越近了,不是距离近,是修为近。他感觉到了,张翀也感觉到了。他们的差距在缩小,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河流,正在慢慢地、不可逆转地靠近。总有一天,它们会汇合。汇合的那一刻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回了竹楼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很长很长,像一把黑色的剑,拖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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