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7章 小叔叔对大侄女的关心 (第3/3页)
立在侧旁的薛松,目光悄悄落在自家大人身上,见他唇角的笑意隐了又隐,眼角眉梢,竟比往日柔和了几分,弯出浅浅的弧度。
这般模样的大人,他从未见过。
宛若人间四月天,春风拂过冻土,连心底的坚冰,也似在悄无声息地,化开了一角。
薛松趋步上前,为程砚修添了盏茶,问:
“那吴远会不会对江姑娘……”
程砚修抬眸望向窗外那株海棠,沉声道:
“让他后日回云州吧。”
“缘由呢?”薛松问。
“见他生厌。”程砚修答。
“……”薛松,这是理由吗?也太随意了些,我得给大人找个妥帖的由头,那可是沾着指甲盖点儿皇亲的。
程砚修是知晓吴远的——有个妹妹是四皇子跟前宠妾,这次来暄陵便是四皇子同孙尚书递了话。
此人素来风流,沾花惹草惯了。
来暄陵不过两月,伴在身边的女子已是换了七八个,他打听清辞,约莫也是这个目的。
这是吴远的私事,程砚修本懒得理会,可今日,他却无端生出几分厌弃,索性便将他打发回刑部。
他骤然惊觉,自那夜在府衙救下清辞,自己对她的留意,竟一日多似一日。
心下不免一惊,随即又自宽解:
自己与她父亲本是旧交,子归那般年纪,都可做他孩儿了。
从江其岸和子归从这头论起来,自己算得上是清辞的小叔叔。
做叔叔的,多照看侄女侄儿几分,怕他们走了岔路,原也是寻常事。
自己定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。
他的心安了。
此时的清辞正在刘府的小院里,素手轻揉粉团,为做桂花糕忙活的热火朝天。
她借着程砚修的面子讨回了子归的优给银,心头便存了份思量——人情往来,有借有报,方是长久之道。
筛粉和饴,轻压作底,匀铺蜜桂馅心,再覆薄粉封模轻按。
素手翻飞间,两味桂花糕便完成了,一味是全糖的,甜润馥郁;另一味减了半数糖,清浅回甘。
她如今愈发觉得,此人那副冷硬壳子底下,心肠原比自己想的要软。
既是心软之人,合该尝些甜的,或许便能多化开几分眉目间的清霜。
小院里无灶火可用,忙活整日,便只剩蒸制这最后一步。
府上的厨灶平日皆由庖厨掌管,若想私用,总要等到亥时之后。
待月色高升,清辉遍洒,清辞才提着食盒往府中灶房去。
她拨火引燃灶膛,将糕模轻置蒸笼之内,先以猛火蒸够一炷香,再调文火慢蒸半炷香,笼中糕饼便悠悠熟了。
收拾停当,整座府邸已是落针可闻。
月色溶溶,银光漫洒青石小径。
清辞手提食盒,步履轻疾。
行至花房近旁,夜色更浓。
她忽忆起花房里的夜香树,心头一动,想去瞧瞧。
手提食盒,踱至花房门前,房门紧闭。
女子的娇喘混在窸窣声里隔门传来,那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被夜露磋磨的花瓣,比桂花糕更腻更甜。
清辞顿住,正欲抬脚离开,却听见一熟悉的声音沉沉响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