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上门找茬 (第3/3页)
,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:“王家的,我敬你年长,不与你计较前两次你对我娘子出言不逊。但事不过三。今日你空口白牙,污我妻子名声,强占我开垦之地,这笔账,我们好好算算。”
他向前微微倾身,尽管拄着木棍,那股常年与山林猛兽为伍带来的压迫感却骤然爆发:“要么,你现在拿出地契,或者找一个能证明那是你王家地的证人,我们立刻去里正那里,去县衙大堂,当场对质,该赔该罚,我叶回绝无二话。”
“要么,”他声音压低,却更让人心头发冷,“你现在就给我娘子,赔、礼、道、歉。为你刚才喷的那些粪,一个字、一个字,舔、干、净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极慢,极清晰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院子里落针可闻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,和王婆子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。
王婆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肥硕的身子微微发抖。地契?她哪有那东西!证人?谁会为了她这胡诌的事去得罪叶回?虽说叶回现在腿脚不便,可他当年是村里最好的猎手,身手狠辣是出了名的,而且谁不知道他认死理,惹急了他,真敢拼命!更何况,今天这事儿,本就是她眼红张小小开荒,又记恨前几日叶回猎了山鸡给张小小买蜜(她后来打听来的),便想借着人多,来闹一场,最好能把那荒地搅黄,或者讹点好处。没想到,这张小小平时不声不响,逼急了竟也敢顶嘴,而这叶回,更是个煞神,丝毫不顾脸面,直接把陈年烂账都翻了出来,还逼她到如此地步!
道歉?让她给张小小这小贱人道歉?王婆子只觉得一股恶气直冲头顶,可看着叶回那双冰冷的、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,再看看身后那几个已经明显怂了、开始往后缩的“姐妹”,她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半点便宜,再闹下去,只会更丢人现眼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三角眼里射出怨毒的光,死死瞪着被叶回护在身后的张小小,又狠狠剜了叶回一眼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好!好!你们夫妻厉害!我……我老婆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!”
说完,她猛一跺脚,转身推开身后的人,像只斗败的肥母鸡,气冲冲地挤出院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她这一走,剩下几个妇人更觉没趣,也赶紧你推我搡,臊眉耷眼地跟着溜了,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。
院门被最后一个离开的赵氏随手带上,发出“砰”一声轻响。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逐渐黯淡的天光,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、令人作呕的喧嚣与恶意。
张小小一直挺直的脊背,在那些人离开的瞬间,微微晃了一下,强撑着的那股气骤然泄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和后怕。她这才感觉到,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。
一只温暖而粗糙的大手,轻轻覆上了她紧握成拳、微微发抖的手。
她抬起头,对上叶回回转过来的视线。他眼中的冰冷厉色已经褪去,只剩下深沉的、令人安定的暖意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低声说,用拇指的指腹,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。
张小小鼻子一酸,强忍了许久的眼泪,终于在这一刻,伴随着委屈、愤怒、以及劫后余生般的复杂情绪,汹涌而出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,无声地滚落下来,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滚烫。
叶回没有说更多安慰的话,只是沉默地握着她的手,用自己掌心的温度,一点点驱散她的冰冷和颤抖。另一只手,将木棍握得死紧,手背上青筋隐现。
他知道,今天这事,只是开始。眼红是人性,欺软怕硬是常态。他和张小小想从这贫瘠的日子里刨出一线生机,注定不会太平。王婆子虽被暂时吓退,但嫉恨的种子已经种下。村里那些看客,今日是看热闹,明日或许就会在别处散播流言。
但,那又如何?
他低头,看着张小小哭得发红的眼睛和鼻尖,看着她沾满泥灰却依然清秀的侧脸。心底那簇火,烧得更加旺盛,也更加冰冷。
他要这腿好起来。他要让这片荒地长出庄稼。他要带着她,堂堂正正地,把日子过好。任何魑魅魍魉,都休想再欺到他门前,辱他妻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