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就怕对比 (第3/3页)
在一起,气氛融洽,哪怕是争论,争论之後,也会痛饮美酒,完全不介意先前的不和。
那麽优美的景色,那麽风雅的画面,却是一点点带走了裴嶷脸上的笑容。
那宽敞平坦的道路两旁,跪着许多的无助的妇孺,她们不断的磕头,不断的祈求,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。
在那金碧辉煌的建筑群之外,藏着一个又一个狭窄的小院,破烂的房屋,发色全白的老妪被冻得哆嗦着,身上仅有单薄的衣裳。
名士们一次所吃的佳肴,大概能养活至少三十个精锐的鲜卑骑兵。
他们谈天说地,就是不说人话。
每当裴嶷小心翼翼地提起前线的大事,提起国内的政事,他们的眼里便尽是鄙夷。
有人说他:跟胡人相处太久,丢掉了大族的风雅,只剩下了庸俗。
重臣们争论起来,所争论的都是谁家的子弟顶替了谁家的子弟,谁家的收取了谁家的宝贝,为谁家做了什麽事,他们激烈地谈判,交易,交换筹码,终於,他们达成了一致,要用谁家的心血来换取谁家的华服,将其披在谁家子弟的身上。
谈妥之後,他们喝着美酒,哈哈大笑,尽显名臣风度。
裴嶷坐在马车上,只是安静地看着外头,一言不发。
王允之仍然跟在他的身边,就在方才,王允之又制止了几个试图挖苦裴嶷的名士,狠狠训斥了他们一番,他们倒是不敢说王允之不够风雅。
王允之看着格外安静的裴嶷,「辽地的名士也是如此吗?」
「不……」
「倒是不愁衣食,但是,大多数人,都已经意识到了过去的错误.……要麽帮着治理地方,要麽领着百姓去开垦,要麽是写书,记录所发生的一切,免得後人忘却,要麽就是投身行伍,教那些鲜卑人兵法,以反抗石勒……」
裴嶷又看向王允之。
「我该回去了。」
「裴公不留在江左了?」
「不留了。」
「从公来论,我若是留在这里,昌黎公会认为这是朝廷扣留他的大臣,对他不敬,可能会影响大局……从私来论……这里的贤人足够多了,也不少我一个,我还是回到辽地,去做我的俗人更好一些。」
王允之脸色凝重,「我自己也不喜欢建康,我总是待在广陵。」
「我先前称赞羊公的时候,公不以为然。」
「那是因为公远在辽地,不知道江左真正的情况.……若是没有羊公,别说收复中原,就是能守住两淮都不容易.……天下本来已没什麽希望,是羊公带来了希望,故而我称赞他是真圣贤。」
「羊公所做的,不只是文治武功,他让我们这些真正想做事的人,得到了一个做事的机会,让我们能够放心地施展才学,不必担忧其他。」
「这样的人,可能称为圣贤?」
「能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