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·各自战役 (第1/3页)
那个被挂断的电话,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他所有冲动的勇气,只剩下冰冷而滞涩的痛楚,闷在胸口。他失眠,训练走神,食不知味。那个总是活跃的聊天窗口永远暗着,他发出的所有信息——从小心翼翼的询问,到带着委屈的抱怨,再到近乎恳求的“你理理我好不好”——都像投进了虚空,再无回响。
红烧肉失去了滋味,篮球场的喧嚣也填不满突然空寂下来的心绪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“不习惯”的滋味,原来一个人的存在可以如此具体地渗透进生活的缝隙,而她的抽离,会让所有习以为常的细节都变得刺眼而荒凉。
在又一个独自面对寂静的周末夜晚,茫然和憋闷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他点开那个“Super”四人群,像抓住一根浮木,将积压的情绪倾泻而出,讲述了事情的经过,以及周雨萌那句让他心凉的“我累了”。
群里的反应各异,却都指向了同一个残酷的事实。刘尧特一针见血:“人家姑娘肯定给过你很多次暗示,是你自己没接住……现在是失望攒够了。”梁亿辰冷静分析:“她现在需要冷静,不是逼迫。你追过去,可能适得其反。”而蔡景琛,则道破了更深层的症结:“重点可能不是转学,是‘等你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口的话’。”
朋友们的话,像几面不同的镜子,照出了他迟来的醒悟和无法挽回的错失。冲动、纠缠,在冰冷的现实和清晰的逻辑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们劝他冷静,劝他暂时放手,劝他先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,将渺茫的希望寄托于“以后有机会”。
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
李阳光盯着屏幕上那些或直白或理智的文字,胸口堵得发慌,却也明白,这或许是当下唯一、也是正确的路径。在漫长而艰难的沉默后,他终于颤抖着手指,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,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。
那不再是追问或懊恼,而是一份迟到的道歉,一份笨拙的尊重,和一个对自己混沌内心的承诺。发送后,他将手机远远抛开,将自己埋进被子和黑暗里,第一次独自吞咽这枚名为“遗憾”与“成长”的苦果。就在李阳光独自吞咽苦果时,一中的音乐教室里,另一场“战役”正进行到关键阶段。
距离校庆还有不到一个月,蔡景琛组建的这支临时合唱团,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、磨合、抱怨之后,终于勉强能够将两首歌曲完整地、不走调地唱下来了。但这仅仅是“唱下来”,距离蔡景琛心中“像样的合唱”,还差得很远。
问题主要出在配合和表现力上。声部之间偶尔还是会打架,不是你抢拍就是我拖拍。声音缺乏层次,该强的时候强不起来,该弱的时候又虚得听不见。最重要的是,大家的演唱缺乏情感,像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发声练习,而不是在演绎两首有生命力的歌曲。
又是一次合练结束。蔡景琛站在钢琴旁,眉头微蹙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琴盖。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喝水、小声交谈,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。重复的练习消磨了最初的热情,现在的排练更像是一种负担。
“休息十分钟。”蔡景琛开口道,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离校庆越来越近,时间不多了。他能感觉到队伍里那股隐隐的懈怠和浮躁。
“阿琛,”负责女高音声部的刘婷婷走过来,递给他一瓶水,小声说,“大家好像……有点没劲儿了。老是这么练,是不是该想想别的办法?”
蔡景琛接过水,道了声谢,没说话。他何尝不知道。但他更清楚,合唱没有捷径,唯有反复打磨。可如何让大家在枯燥的打磨中重新找到动力和共鸣?
他目光扫过略显沉闷的队员们。
需要一点变化。需要重新点燃那簇火苗。
休息时间结束。蔡景琛走到大家面前,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喊“各就各位”,而是清了清嗓子,开口问道:“大家觉得,我们选的这两首歌,好听吗?”
队员们愣了一下,互相看看,陆续点头。
“那,大家知道这两首歌,大概在讲什么吗?或者说,唱的时候,你们心里在想什么?”蔡景琛继续问,目光平和地扫过每个人。
一阵沉默。有人低头,有人眼神飘忽。显然,大多数人只是机械地记歌词、找音准,很少去思考歌曲背后的情感。
“第一首歌,《启程》,”蔡景琛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,不疾不徐,“歌词里说,‘背起行囊,目光望向远方,那里有我们追寻的梦想的光’。我们在唱的时候,是不是可以想想,我们自己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?特别想去的地方?比如,想考上的大学,想学会的技能,甚至只是下周想去吃的一家店?那种期待、向往、甚至有点忐忑,但依然义无反顾的心情。”
他顿了顿,看到有几个队员的眼神开始变得专注。
“第二首歌,《青春纪念册》,”他继续道,“‘黑板上的排列组合,你舍不得解开;走廊的光线,剪影的校园,即将是从前’。这唱的是告别,是对过去时光的怀念。我们很快也要高三,然后各奔东西。现在每天一起上课的教室,一起抢饭的食堂,还有……我们在这里,一遍遍唱着可能跑调的歌的这些傍晚,将来都会变成回忆。我们现在唱的,不仅仅是一首歌,也是我们正在经历的、即将成为‘从前’的青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是平实的描述,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每个人心里漾开涟漪。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,渐渐重新凝聚起来,望向站在中间的蔡景琛。
“我知道,反复练习很枯燥,合不上、唱不好也很挫败。”蔡景琛的目光坦诚地迎上大家的视线,“但如果我们只是站在台上,面无表情、干巴巴地唱完,然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