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5章 问安 (第1/3页)
沈映梧醒来时,屋内炭火早已熄灭,寒风从窗缝吹进来,冻得人鼻尖发麻。她呵出一口白气,看着那白雾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散开。
屏风那侧早已空无一人,贵妃榻上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,裴既明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离开。
沈映梧自行更衣,选了件昌荣色夹棉襦裙,外罩一件丁香色素面比甲,仅以一支羊脂白玉簪绾住半束乌发,簪头雕着朵小巧的茉莉。衣裳虽厚,却仍抵不住冬日清晨的寒意,她不觉拢了拢衣襟。
房门轻响,裴既明推门而入。他今日穿着苍青色直身,领口露出一圈雪白的里衣,外罩一身墨色斗篷,肩头带着从外头沾染的寒气,发梢似乎还沾着未化的霜粒。
“醒了?”他语气平和,目光在她单薄的衣衫上停留一瞬,“母亲那边已遣人来问过两次,该去请安了。”
沈映梧微微一怔,忙道:“是我起迟了。”
“无妨,外头天寒地冻的,不急于一时。”
早膳简单用过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。廊下积雪虽已扫净,却仍凝着一层薄霜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寿安堂里暖得发闷,药气混着檀香。裴老夫人蒋满春裹着厚实的缠枝纹棉褙子,歪在铺了毛皮的暖榻上,两个丫鬟正跪着为她捶腿。
蒋满春年轻时容貌清丽,但确是庐州出了名的厉害人物,嫁给了裴既明的父亲裴润,有一年裴润染了风寒,蒋满春心疼银钱,不肯延医用药,硬生生将病拖重,没过多久裴润便病入膏肓,撒手人寰。
蒋满春守了寡,带着年幼的裴既明四处漂泊,什么粗活脏活都干过,也正是在那市井底层挣扎求生的岁月里,养成了她锱铢必较、贪利现实的性子。
“儿子给母亲请安。”
“儿媳给母亲请安。”
蒋满春眼皮半抬,目光像刀刃在沈映梧身上审视了一圈。
“到底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小姐,”她声音沙哑,金镯在炕几上磕得脆响,“请安的时辰都比旁人晚些。莫非还要我这老婆子候着你?”
裴既明神色未变,唇角甚至噙着一丝浅笑,语气恭敬却:“母亲教训得是。是儿子思虑不周,想着天寒路滑,让映梧用了些热食暖身再来,免得冻着反而让母亲担心。没想到耽搁了时辰,儿子向母亲赔罪。”
蒋满春剜了他一眼,冷哼一声,忽又扯出个笑:“罢了,初来乍到,不懂规矩也难免。听说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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