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:断崖前的接任礼 (第3/3页)
着,身体真的会垮掉的。”
“没胃口。”影的声音很淡,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,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。
苏棠轻轻叹了口气,不再勉强,缓缓坐在他身边,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刚拿到的检查单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,指腹都泛出了红痕。她沉默了许久,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,声音哽咽,带着藏不住的哭腔:“医生刚才跟我谈了……陈老的情况,实在不太乐观。他年纪大了,身体各项机能都在快速衰竭,各项指标都在往下掉,医生说……可能撑不了几天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影的头顶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。他缓缓转过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棠,那双向来冰冷狠厉的眼睛里,第一次透出了清晰可见的慌乱,像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,无措又恐慌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陈老可能撑不了几天了。”苏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手背上,滚烫却冰凉,“他身体里的零件,全都坏掉了,再好的仪器,也撑不住了。”
“哐当——”
影猛地站起身,动作太过急促,怀里的旧皮箱瞬间脱手,重重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苏棠的话反复回荡。
陈怀仁想让他等。
等他接任职位,等他积累权力,等他拥有和老人一样的地位与话语权。
可死神从来不会等人。
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挺拔、永远强势、永远能掌控一切的老人,那个把他从地狱泥潭里捡回来,教会他生存,教会他自保,教会他分辨善恶,却唯独没教会他如何面对失去的老人,正在一点点、不受控制地从他的指缝里溜走,快得让他抓不住。
如果陈怀仁死了,那他接任这个所谓的顾问位置,还有什么意义?
如果陈怀仁死了,那他就算手握再大的权力,站上再高的位置,又有什么用?
没有了陈怀仁,所有的光明,所有的未来,都成了空谈。
“苏棠。”
影的声音很轻,很淡,却带着一股苏棠从未听过的寒意,刺骨又决绝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怎么了?”苏棠抬起泪眼,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陈老想让我当个听话的接班人,按部就班地走他铺好的路。”影缓缓转过头,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ICU大门上,眼神里没有半分属于接班人的温顺,只有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有的凶狠与偏执,“但他这次,错了。”
苏棠彻底愣住了,脸上还挂着泪痕,满眼茫然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影没有解释,缓缓弯腰,捡起地上的旧皮箱,双臂紧紧抱在怀里,那动作像是抱着这世间唯一的武器,唯一的支撑。
“按部就班?”影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命运的嘲讽,对现实的不甘,冰冷又凄厉,“等我按部就班地拿到权力,陈老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。”
他不再多言,转身就朝着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走去,脚步坚定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却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影!你去哪?”苏棠瞬间慌了神,猛地站起身,在他身后失声喊道,声音里满是焦急与不安。
影没有回头,挺拔的身影决绝而孤独,一步步消失在消防通道冰冷的门后,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,轻飘飘地飘散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里,久久不散。
“我去把塌下来的天,重新撑起来。”
ICU上方的红灯依旧亮着,刺目又冷漠,像一只永远不会闭合的眼,注视着这场无声的奔赴。
可影已经不再害怕漫长的等待了。
因为他从这一刻起,决定不再等待。
他要主动出击,亲手撕碎那个逼得陈怀仁倒下的“仁爱生命”,亲手撕碎那个所谓的不可触碰的政治雷区。哪怕前方是万丈悬崖,是断崖绝路,是粉身碎骨的结局,他也要在陈怀仁闭上眼睛之前,把那个藏在幕后的凶手,毫发无损地带到老人的病床前,给老人一个交代。
什么接任,什么权力,什么循序渐进。
去他妈的。
此刻的影,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杀人。
为陈怀仁,讨回所有的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