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死者的尊严 (第2/3页)
最后的执念,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。”
影看着那枚硬币,沉默地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他将证物袋揣进怀里,转身走进了滂沱大雨之中。
立交桥下,涵洞。
雨还在下,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,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色里。涵洞里积着一滩滩浑浊的污水,倒映着上方斑驳的水泥壁,空气中弥漫着杂物腐烂的味道和雨水的土腥味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影站在老人离世的位置,闭上眼睛。他没有去想警察的笔录,也没有去看那些标注着“证据”的照片,而是试图去感受这个空间,去还原那个生命最后时刻的画面。他深吸一口气,让那股腐朽的味道充满肺叶,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逝去的灵魂更近一些。
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,没有异常气味,只有无尽的凄凉。冰冷的地面,潮湿的空气,还有那从洞口透进来的、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天光。他能想象出,一个孤独的老人,是如何蜷缩在这里,度过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光。
他蹲下身,手指轻轻划过地面的积水。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,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个老人最后的体温,和他心中那无边无际的绝望。
这里曾经躺着一个绝望的老人。
就在这时,几个穿着破旧雨衣的身影在涵洞口探头探脑。是附近的拾荒者,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麻木,像是一群被世界抛弃的孤狼。
影站起身,走过去。他的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散了过去。香烟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,暂时驱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几个拾荒者愣了一下,随即警惕地接过烟。他们的动作有些僵硬,像是在对待一件烫手的山芋。
“老李头的事,你们知道多少?”影给自己点上烟,烟雾在雨中缭绕,模糊了他的表情,也模糊了他眼中的寒意。
听到“老李头”,一个年长的拾荒者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说:“是个苦命人啊。本来在那边的垃圾站捡瓶子,日子过得好好的。虽然清苦,但好歹有个盼头。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,也充满了无奈。
“后来呢?”影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切开了那层伪装的平静。
“后来……”拾荒者左右看了看,像是怕被人听见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后来这片区的拆迁工程队来了。相关人员说老李头占了他们的‘规划区域’,让他搬走。老李头不走,他们就经常来交涉,把他的破烂全挪了,还发生过几次冲突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,“那些人,下手黑着呢。”
拾荒者吸了口烟,眼神里满是无奈:“前天晚上,我看见那帮人又来了。开着车,穿着整齐,言语上很不客气,说要让他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……我当时就躲在远处,不敢出声。”
影的眼神冷了下来,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湖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走了,不敢多待啊……第二天就听说老李头没了。”拾荒者摇了摇头,“太可怜了。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。”
影站在雨中,手中的烟头明明灭灭,像一颗垂死的星。
意外离世?
不,这是一个被步步紧逼、陷入绝望的老人。他的死,不是意外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,一场被权力和利益掩盖的悲剧。
他转身离开涵洞,拿出手机给苏棠发了条信息:
“不是意外。是长期不当对待导致的绝望离世。相关人员是一群有一定势力的人。”
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,在空旷的涵洞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殡仪馆,解剖室。
苏棠正在显微镜下忙碌着。她的眼神专注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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