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半夜离城 (第3/3页)
“你们也别喝了,喝多了一会嘴里也淡出个鸟来。”
秦老太太一口气堵在胸口。
下不去,出不来,要憋死了。
舅姥爷朗声笑道:“好,好,舅姥爷去年酿了坛好酒,烈得很,下回给你捎来。”
宋蝶的眼睛都放光了,问道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就等舅姥爷带酒来!”
酒足饭饱,舅姥爷要明日留宿一晚,明日再走。
老太太没有当即对她发难,只是让李嬷嬷送她回屋,不给她丢人现眼的机会。
宋蝶回到屋里便坐不住了,肚子都填饱了那当然是跑啊。她起身开门,对蓉珠说道:“我要睡觉了,有事也别喊我。”
说罢她就关上门,卸下一身华服,挑了一身轻便的衣裳。她吹灭烛火,开窗跳下,悄摸摸绕到狗洞处,又爬了出去。
她走的是通往秃鹰山的路,为了能顺利到达,她特地跟赵海兰“借”了十两银子,准备租辆马车直接送她回山寨。
这下总能回家了吧?
她今日没有走主道,怕又碰到大理寺拿人,直接走小道,想着人少。
京师无宵禁,已是三更天,可处处灯笼高悬,夜如明空。三四层高的茶楼酒肆欢声如铃,夜下的街道两侧还有贩卖夜食的商贩,表演伎艺的艺人。
热闹的程度绝不逊于白日的主街道。
宋蝶有些惊奇怎么这小巷子还更加喧闹,而且那些食物不知怎的比白天的更要吸引人,油炸的烟火气弥漫空中,香气扑鼻,让人食欲满满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自从变成赵海兰后,也并未好好看过这京师,每日都在苦想如何回去。
今晚算是她第一次闲逛京师吧。
想着,她的脚步慢了下来,生**玩的她爱极了这热闹,一路走走停停,买吃的买喝的还买了泥人,走到半道又被那木偶戏吸引,看了半晌,直到吃完手里的油糕甜点,才想起来她是要逃回山寨的人啊。
宋蝶拍拍脑袋,自责道:“六叔说的,这叫玩物丧志。”
她将东西揣好,便去寻马车。
这里人多可是马车却不见一辆,她边往城外走边瞧,在嘈杂人声中还真的让她听见了马蹄声响。
回头看去,一辆简陋马车驶过人群,车上悬着铃铛,那马儿也是匹老马,看着瘦弱。
通常专门跑车的车夫买不起好马,但又做这门行当,便会跑去买大户人家不要的老马,价格便宜,跑个一年两年就回本了。
宋蝶下山劫财的时候见多了好马,这一瞧就认出了这不是别人家的马车,便上前去拦。
那车夫是个壮硕汉子,他似乎并没有要停的意思,依旧向前。可宋蝶也没有避让的想法,迫不得已,汉子只好在马车要撞上她鼻尖的时候停下。
“你做什么?”
“坐车呀。”宋蝶扒着马车坐了上去,将剩余的七两钱递给他,“劳烦大哥送我出城。”
汉子的目光落在她腕上厚重的金镯子上,便收了钱,问道:“去何处?”
“你路过秃鹰山么?我在那附近下车。”
汉子问道:“那里到处都是贼山,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里做什么?”
宋蝶敷衍说道:“那里月亮比较圆,我去看月亮。”
“……”汉子不问了,道了声“坐好了”,便一扯缰绳,驱车离城。
马车驶离城门那一刻,宋蝶松了一口气,这鬼地方,她再回来就是狗!
离开嘈杂之地,马车渐渐驶入了寂静郊外。
这里没有商贩,也无艺人,虫鸣声逐渐包裹住了马车,伴着车轱辘的声音又让宋蝶找到了熟悉的感觉。
“姑娘怎么大半夜出城?就不怕遇到坏人么?”
宋蝶说道:“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,我没碰见过。”
“呵,果真是不曾吃过亏的千金小姐啊。”
这车夫说话阴阳怪气,宋蝶看着他那健壮的胳膊,两手孔武有力,青筋爆起,一看就是个练家子。
她刚才上车急都没好好瞧,这会一看,再听他说这些话,宋蝶的心微悬,咦,她不是碰见坏人了吧?
这是要把她卖了?
而且对方好像受了伤,她闻到他身上有股草药味。
汉子听她不吭声,回头瞧了她一眼,细皮嫩肉的,就是个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。
还长得十分美艳。
此时马车已入林子,满天的星光彻底被林木遮掩,只剩一片昏黑。
“吁——”缰绳猛拉,马儿急停,好在宋蝶反应快一把抓住了车厢,没有往后栽去。
“人倒是灵活,可惜……脑子不好使。”汉子伸手抓住她的手腕,将她往车里一推。
对方力大如牛,宋蝶被这压倒性的力量推得措手不及,脑袋“砰”地磕在木板上,差点直接晕了过去。
她想要坐起身,对方已经俯身进了车厢,就要往她身上压来。
宋蝶惊得朝他敲出一记手刀,可这手刀偷袭成功了,对方却毫无反应,甚至兴奋起来:“你是哪里学的功夫,倒是软绵绵的打得人舒服。”
“……”想她当初一记手刀能直接劈晕豺狼,山寨里人人喊她宋壮士,如今却变成砍小蝴蝶的力气了?
宋蝶急得想逃,可刚爬出半截车厢,就被汉子揪住衣裳一把扯回。
她顿时慌神,心中懊恼惊惧。
“……你知道武功的路数是什么,真碰见要出手的事,小擒拿你总会吧,借力打力,借位擒拿。”
飞天鼠的话忽然在宋蝶脑中噼啪作响,她蓦地回神,急中生智问道:“你哪里受伤了?”
等着她喊救命的汉子一顿:“你好端端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是大腿吧。”
宋蝶盯着他,马车外的月光隐约照入,汉子突然觉得她眼里有了狼性。
“你腿受伤了,所以你才要驾车离城。”宋蝶猛地抬腿,一脚踹向那满是药味的大腿上。
这一腿力量强劲,直接踹到汉子的伤口,他痛叫一声,只觉那鞋尖都戳进他的肉里去了。
宋蝶一把推开他,迅速爬了出去。
汉子大喝一声追了出来,却没看见逃走的人,他突然反应过来,朝旁边看去,只见那果真站了个姑娘,手里正举着一块石头,“轰”地朝他脑袋砸来。
“你——”如此果断残暴的举动让汉子错愕,他吃痛地从车上翻滚下来,哀嚎不已。
“姑奶奶在山上玩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!”宋蝶掂量着他还有反抗的力气,准备再往他胳膊砸一砸,保证他没有反击的能力。
石头刚举起,她就听见林外有马蹄声,似乎是有人寻声而来:“孟老四你逃不掉了,束手就擒吧!”
咦,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。
宋蝶放下石头,一个男子骑马入林,马还未停人已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,在这晦暗林中宛若天神临世。很快那人的脸也清楚地落入宋蝶眼中,正是她的一生之敌韩、北、亭!
“哐。”手中石头悄然落下,正砸在孟老四的胸口上。
本在挣扎起身的孟老四差点口吐鲜血当场见阎王。
“韩、韩北亭。”
宋蝶额上逗大汗珠滚落,转身要走。
韩北亭蹲身点住孟老四的穴道,让他无法逃走,见那姑娘要走,立刻抱拳说道:“姑娘好身手,竟捉住了江洋大盗孟老四,还请姑娘随本官回大理寺,领取赏金。”
“多少?”宋蝶回身,一见他的脸又心里犯怵,“不、不必了,钩子的钱我哪敢领。”
韩北亭皱眉:“钩子?”
宋蝶真想扇自己两个耳光子,苦着脸说道:“我什么都没说,赏钱就不用了。”
“那请姑娘随我一起去大理寺做个笔录。”
“不能不去吗?”
“恐怕不能。”
宋蝶要哭了,该死的韩北亭,又让她掉头回京师,天天做二狗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