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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最大,但这笔费用确实不少……我都理解,希望您回去考虑一下,要是实在有困难,提前跟我说,我好再推荐别的孩子。”
从少年宫出来,陆建设在路边蹲了许久,刚才在老师面前,他装模作样说考虑一下,事实上,家里别说2000了,200块都拿不出来。
上个工地的老板不做人,工钱到现在都没结,现在这个工地才干半个月,每个月只发很少的生活费,到年底才能结剩下的工钱。
现在家里吃饭都成问题,他去哪里弄2000块?
可要不让心心去,他又不甘心,老师都说了,心心是少年宫画画最好的孩子,她去比赛很有可能拿奖的。
这么好的机会,就因为他没本事,就要放弃吗?
一想到因为自己窝囊,耽误孩子前程,陆建设就想狠狠给自己两巴掌。
晚上,陆建设没回家,他去了上个工地跟他关系最好的工友老刘那里,老刘现在在城东的一家出租货仓看仓库,晚上也睡在仓库里,他偶尔心情苦闷的时候,会提点散称的白酒去仓库找老刘喝两杯。
今天仓库很热闹,除了老刘还有老刘认识的另外两名工友,互相介绍下,一位叫老孙,一位姓赵。
四个中年男人喝了几杯,都有些上头,开始痛骂工头混蛋,老板无情。
老孙:“……去年的工钱都没结,家里老娘药钱都供不上了。”
老赵:“那些大老板吃香喝辣的,怀里搂着大的,外面包着小的,一结工钱就装孙子……”
老刘:“这年头都这样,我们去年那工地,也没结呢,是吧,建设?”
陆建设原本埋头喝闷酒,想着少年宫老师的话,猛地被点到名,也只闷闷应了两声,四个人互倒苦水,都喝得晕晕乎乎。
喝到最后老孙和老赵抱头痛哭,老刘揽着陆建设的肩膀大着舌头说:“建设,旁边……就旁边那仓库里,你知道是谁的货吗?”
陆建设摇头。
“就是钱老板那个龟孙子的货,挨千刀的王八蛋,有钱搞那么多货,没钱给咱们发工钱?”老刘气得直拍桌子,“我那天看见钱老板,那叫一个气派,前呼后拥……妈的,我真想上去给他两脚……龟孙子一仓库手机,随便卖点,不够给咱们发工钱的?”
“真的?”陆建设被他说得气血上涌,想想欠钱的老板满仓库手机,再想想心心有本事去比赛,却要因为他这个没钱没本事的爹放弃机会,坚信了三十几年的,人得老实的信念,也开始崩塌了,“妈的,凭什么?!”
他攥着拳头捶桌子,捶得桌子“砰砰”响。
四个人都喝多了,越说越气愤,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:
“搞一箱手机出去卖!”
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四个男人,被酒精和愤怒烧得理智全无,等清醒的时候,已经人手一根撬棍,在黑暗中走向那个仓库。
老刘熟知仓库的位置和保安换班时间,他指着路,摸到一处通风用的窗户。窗户不大,外面一层防盗窗,铁质的防盗窗年头久了,锈迹斑斑,几个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撬开了一道口子。
这四个男人从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,中间但凡遇到一点阻碍,可能就放弃了,偏偏这天,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,几人没费什么劲,就将一箱子货从撬开的窗口推出窗外。
“再搬一箱……”老刘贪心已起,红着眼,转身又要去搬。
陆建设一把拽住老刘,“咱不是说好了,就拿一箱抵工钱?”
“来都来了,你这个人,怎么那么死脑筋?”老刘一把将他推开,拉着另外两人又去搬货。
这时窗外突然晃过来一道手电刺眼的光,随即一个男人暴喝一声:“谁在那里?”
四人顿时慌了,争先恐后往窗户外钻,老刘第一个钻出窗外,被外面守着的保安逮了个正着。
来人只有一个,势单力薄,按住老刘也按不住其他人,只能拼命喊叫,老孙老赵趁机撒丫子就跑,陆建设不忍心看着老刘被抓,回头去救老刘,跟人撕打半天,好不容易将老刘从那人身下扯出来,正想跑,万万没想到,老刘为了自己脱身,将他往后一推,推向已经重新站起来的保安,自己撒腿跑了。
警铃四起,换班的保安闻讯而来,陆建设被牢牢按住,眼看着工友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