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清洁工之眼 (第1/3页)
“老铁”的吼声还在洞窟通道里回荡,撞在冰冷的金属洞壁上,碎成一片充满暴怒、警告和……某种林浩从未听过的、近乎绝望的疯狂回响。那不仅仅是领地受侵的愤怒,更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,在用自己的生命发出最后的警报。
林枫!
林浩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,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神经上。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年轻困兽,在黑暗曲折的通道里亡命冲刺。肺部火辣辣地疼,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陈腐的霉味和金属腥气,耳膜里是自己心脏擂鼓般的狂跳,几乎要盖过前方越来越清晰的、来自洞外的喧嚣。
那不是“老铁”单方面的怒吼。而是夹杂着尖锐的、类似高能切割束撕裂空气的“嘶嘶”声,金属碰撞的沉重闷响,还有……人的叫骂,兴奋的、残忍的嚎叫,以及一种劣质能量武器过载时特有的、令人牙酸的嗡鸣。
秃鹫帮。他们来了。来得太快了!
冲出洞口的瞬间,比河湾内黯淡光线强烈数倍的、带着铁锈色反光的“天光”让他本能地眯了下眼。下一秒,眼前的景象让他全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。
浅滩上,那点用发光藤蔓纤维和废弃金属块辛苦维持的、可怜巴巴的安宁假象,已被彻底撕得粉碎。幽蓝的“火”堆早已被踩灭,只剩下一地狼藉的、还在冒烟的灰烬。他们小心收集的金属块茎散落一地,被沉重的靴底碾进污浊的沙地。
三个身影,如同三只发现腐肉的鬣狗,正围在“老铁”庞大的身躯旁。
他们穿着典型的废土暴徒行头——杂七杂八、东拼西凑的护甲。有些是殖民地淘汰的老式探险服,被粗糙地切割、打上铆钉加固;有些干脆就是从某些防御型机械兽身上生生剥下来的甲壳,边缘参差不齐,用金属线和皮绳胡乱绑在身上,涂满了污垢、干涸的能量液和暗红色的锈迹。手里的武器也五花八门,却散发着同样的危险气息:一个体格最壮的家伙端着一把焊接着大型不稳定能量电池的切割枪,枪口滋滋冒着不稳定的炽白电弧,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他脸上狰狞的笑意;一个瘦高、动作敏捷的持着一根顶端镶嵌着不规则紫色能量晶体的金属长矛,矛尖正吞吐着危险的能量微光;最后一人半跪在稍远处,端着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旧式磁轨步枪,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“老铁”因暴怒而不断试图昂起的头颅,瞄准镜上的红点在巨兽的眼睛和伤口处来回游移。
“老铁”侧腹的伤口在剧烈的挣扎中再次崩裂,暗蓝色、带着微光的能量液混合着之前林浩涂抹的密封凝胶,如同泉涌般汩汩流出,在它身下的金属沙地上汇成了一小滩不断扩大的、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“水洼”。它每一次试图用那铲子般的巨尾进行势大力沉的扫击,都会被持矛者以惊人的敏捷侧身躲开,同时反手就用矛头的晶体狠狠戳刺它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,激起一簇耀眼的能量火花和一声压抑着极端痛苦的低吼。持切割枪的壮汉则专挑它甲壳的缝隙下手,高温电弧像烧红的刀子一样反复灼烧着甲壳边缘,发出“滋滋”的恐怖声响,冒起呛人的、带着焦臭味的青烟,甲壳被烧得卷曲、发红、甚至局部熔化。
他们不是要立刻杀死“老铁”。更像是在戏耍,在消耗,在享受折磨这个强大猎物的过程,同时用持续的攻击和疼痛防止它暴起做出真正的、同归于尽的反扑。标准的秃鹫帮作风——用最小的风险和代价,慢慢磨死最有价值的猎物,无论是兽,还是人。那头巨兽,在他们眼里,只是一堆可以拆卖了换钱的上好金属甲壳、能量管线和一个可能值点钱的能量核心。
林浩的目光疯狂扫视,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——林枫不在火堆边! 他原先休息的地方只剩下凌乱的痕迹和半个模糊的、向后拖拽的脚印。
“妈的,那小崽子跑哪儿去了?”端磁轨步枪的家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枪口微微调转,开始有意识地扫视浅滩边缘那些堆叠的残骸和垂落的藤蔓阴影,“刚才明明看见两个的!这头‘铁铲兽’(他们给‘老铁’起的粗鄙绰号)肯定是在护着啥!搜!别让值钱的货色溜了!”
“管他呢!先废了这大块头!”持切割枪的壮汉狞笑着,又将电弧狠狠摁在“老铁”另一处甲壳接缝,烧得那里皮开肉绽,暗蓝色的“血液”喷溅,“这身壳子,还有这能量核心,拆了卖到黑市,够咱们快活半个月!说不定还能找到点‘硬货’(指稀有零件或数据)!”
“老铁”发出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、混合着痛苦与无尽悲凉的哀鸣,巨大的身体因为失能(能量液流失)和持续的打击而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它那双蒙尘的“眼睛”光芒急剧闪烁,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,时而又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、不甘的凶光。它看到了从洞口冲出的林浩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含义不明的嗡鸣,像是用最后的气力警告他别过来,又像是在发出绝望的、最后的求助。
愤怒。冰冷刺骨的愤怒。还有一股从父亲血液里继承来的、近乎本能的、与眼前暴行不共戴天的决绝。
瞬间冲垮了林浩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。他没有大喊,没有暴露自己的位置。而是借着洞口阴影和岸边几块较大残骸的掩护,像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、无声的幽灵,利用“老铁”庞大身躯和暴徒们注意力被吸引的间隙,朝着浅滩另一侧,那片被更多发光藤蔓和倾倒金属树干掩盖的复杂地形摸去。林枫很可能藏在那里。他必须先确定弟弟的安全。
“在那边!”持矛者眼尖,发现了林浩移动时带起的一缕扬尘,长矛一指,声音尖利,“干掉他!”
磁轨步枪的枪口瞬间调转,瞄准镜的红点开始在残骸间的阴影中跳跃、搜索。持切割枪的壮汉骂了一句,暂时放过了“老铁”,也转身面向林浩可能的方向,切割枪开始蓄能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、越来越尖锐的啸叫。
林浩猛地扑倒,滚进一根巨大的、中空的金属管后面。“噗!噗!噗!”三发特制金属钉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几乎擦着金属管的边缘飞过,在他身后的崖壁上凿出三个深深的、边缘光滑的孔洞,碎石和锈屑簌簌落下。紧接着,一道水桶粗的、炽白刺眼的电弧束如同巨鞭般横扫而来,狠狠抽打在林浩藏身的金属管上!
“轰!”
并非爆炸,而是高温电弧与金属的剧烈反应。接触点的金属瞬间被熔穿、汽化,断口处赤红发亮,融化的金属液滴如同红色的雨点般溅落,点燃了附近干燥的藤蔓纤维,燃起一团团诡异的、带着化学物质燃烧臭味的蓝绿色火焰。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几乎点燃了林浩的头发和眉毛。
“哥!”林枫压低到极致的、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声音,从不远处一堆缠绕的藤蔓和破碎金属网后面传来。
林浩心脏一紧,冒险抬眼望去。只见林枫蜷缩在掩体后,脸色惨白如纸,手里紧紧抓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掰下来的、顶端被磨尖的金属棍,身子抖得厉害,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外面,盯着那三个暴徒,尤其盯着那支威胁最大的磁轨步枪。他没乱跑,找到了相对隐蔽的角落,但也被困住了。
“待着别动!捂住耳朵!”林浩用气声嘶吼,同时从腰间抽出那把仅剩最后一颗子弹的“野人”牌老式连发手枪。枪身沉重,握在手里带来一种冰冷的、绝望的踏实感。但只有一颗子弹。对方有三个人,有能量武器,有射程优势。
不能硬拼。他需要机会,需要混乱,需要……利用这里的一切,包括那头正在被折磨的巨兽。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痛苦挣扎的“老铁”。这头巨兽因为攻击者的暂时转移而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喘息,但它失血(能量液)过多,伤势沉重到了极点,似乎连抬起头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。它望着林浩藏身的方向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暗淡,那最后一点光芒里,倒映着林浩的影子,倒映着这个曾给予它一丝温暖和缓解痛苦的两足生物。
林浩想起了父亲笔记里的内容,想起了喂食能量液时那短暂的、微弱的“连接”。一个极其冒险、近乎疯狂、成功率渺茫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连发枪插回枪套,双手握紧了那把改装扳手。他闭上眼睛不到半秒,强迫自己从混乱和恐惧中抽离,回忆着父亲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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